比赛开始后,于恬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乔麦。
看到乔麦突然投来目光,她正准备回以微笑,下一秒又察觉,乔麦其实并不是在看她。
而是在看莫离。
莫离闭着眼睛坐在那里,整个人以极缓的速度往前倾倒。
于恬及时伸手接住了她,这一举动引起了何桦的注意。
“怎么了?”她问。
话音未落,她也发现了莫离的状态不对。
“莫离?”她叫了声。
莫离没有回答,像是完全没听见,无力地倒在于恬怀里。
乔麦突如其来的调转方向,让在场所有人都疑惑了,好几个被她甩在身后的同学纷纷停下。
“她晕倒了。”于恬很快得出结论。
周围有人注意到了她们的情况,其中一人闻言,立刻大喊:“有人晕倒了!”
另一人跟着喊:“快去叫岑老师!”
乔麦就是在这时飞奔上了台阶:“我背她去医务室。”
说着,她推开了于恬,拉住莫离的胳膊搭在肩膀,随即转身蹲低,把莫离背起来就往下跑。
何桦和于恬都跟了过去,岑霜叫住于恬,让她留下维持好纪律,只带了何桦追过去。
于恬望着她们跑远的背影,眉头紧紧皱着,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就回去维持纪律了。
是在坐下之后,她才发现乔麦的外套上沾染了一点血迹。
印象中,刚才这外套是搭在莫离腿上的,那这血……该不会也是莫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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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
校医做了初步检查:“体温正常,没发烧。”
岑霜问:“那她怎么出这么多汗?”
校医拿来棉签和碘伏,帮莫离处理膝盖上的伤口:“这么看,看不出来,还是要去医院照个片才行。”
何桦:“那叫救护车吧。”
“不,我开车送她过去更快。”岑霜说,“你们俩先回去。”
她看向乔麦:“刚才那种情况,你喊一声不就行了?”
何必累死累活跑完了三千米,临了到头又放弃了。
“我嗓子哑了,老师。”乔麦指指喉咙,“喊不了。”
“再说,要是我喊了她们没听见的话,那莫离不就直接从看台上摔下来了?只有我跑过去,大家才会注意到她啊。”
这话说的也是,岑霜点头:“有义气。”
“那当然,莫离可是我的好朋友。”乔麦沙哑道。
何桦扭头看她,不知她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成了好朋友。
“岑老师,你快去开车吧,我把她背过去找你。”乔麦催促。
“好。”岑霜的车钥匙放在办公室,她得跑一趟,“校门口等我。”
“岑老师。”何桦忽地叫住将要往门口走的岑霜。
岑霜回头,看到她往旁边一让,眼神示意她看莫离。
病床旁,校医掀开了莫离的衣摆一角,腹部的大片红紫淤青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
校医放下了衣摆,对岑霜说:“依我看,这位同学恐怕是疼晕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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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醒来时,人在急诊的观察室里输液。
床边的帘子是拉上的,外面的说话声不断传来,听着很嘈杂,各年龄段都有,应该不下十人。
房里亮着灯,莫离估摸着现在时间应该已经很晚了。
她撑着床板,按着肚子坐起身,脑海中闪过晕倒前的最后一幕——
是于恬接住了她。
她环顾四周,思考着可能也是于恬送她来医院的。
她正想着要不要把针拔了偷偷溜走,这么做虽然不太好,但至少可以省一笔治疗费。
没等她展开行动,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近前,那人拉开了帘子。
果真是于恬。
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很多药,外用的内服的一应俱全。
四目相对,于恬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
横竖是逃不掉了,莫离问:“多少钱?”
于恬怔了怔,扯开唇角笑了:“我以为你会先说谢谢。”
“谢谢。”莫离说完,又问了一遍,“花了多少钱?”
“这个你得去问岑老师了,医药费是岑老师垫付的,我只是去帮你拿药而已。”
莫离点头:“那岑老师……”
“岑老师在跟你妈妈说明情况。”
莫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我妈来了?”
下一瞬,那点惊讶变成了恼怒:“谁让你们叫她来的?”
于恬拉过椅子坐下:“这个你也得问岑老师,跟我没关系。”
她把袋子里的药一样一样拿出来,有条不紊地跟莫离说该怎么用、怎么吃。
然而她刚起头,莫离就打断了她:“只有我妈来了吗?她人呢?”
“在外面。”
莫离立刻就要扯掉输液针,被于恬按住:“你干什么?”
“我已经没事了。”
于恬蹙眉:“没事也要输完再走啊,医生说了还要再观察……”
“不用你管。”莫离推开她,扯出了针头。
豆大的血珠涌了出来,她却像没看见似的,下床穿鞋,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