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到心底又生出希望，想着，于恬或许已经不生她的气了。

又或许，于恬到现在还喜欢她。

会吗？

不会了吧。

那可是最重承诺的于恬。

于恬是不会出尔反尔的，说不喜欢，那就是真不喜欢了。

她没有机会了。

早在六年前，她就已经彻底失去于恬了。

正如莫离所说，就当是最后一面，如果不在一起，那就好好告别。

当年她没来得及回应于恬的告白，至少这次，要好好同她告别才行。

想到这，她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莫离走过来抱了她一下，轻声宽慰道：“别忘了你是乔麦，永远都不会被谁打倒的乔麦。”

乔麦回抱住她：“嗯。”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敲完，响起了一道淡淡的声音。

“有人吗？”

乔麦心头一跳。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六年未见的于恬。

莫离松开了她，嘴角挂着笑意：“那我先出去了？”

乔麦略一点头，却赶在她开门之前，拿着衣服和手机，躲进了里面的更衣间。

心脏开始扑通乱跳。

咚咚。

咚咚。

像是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乔麦靠在门板上，不自觉又点开了那条帖子，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那些评论。

好多的遗憾和错过，好多的来不及和再也不见，她越看越没有勇气面对门那边的于恬。

直到看见一条没有遗憾和错过，也没有来不及和再也不见的评论，她的心跳声才逐渐平稳下来，遗失许久的勇气才慢慢回归身体。

——你学生时代暗恋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那条评论是这么说的。

【她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大人。

在这个人性恶劣、狼狈不堪的世界里，她始终坚守正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始终为需要帮助的人，无条件提供帮助。

她是个绝对的理想主义者，永远相信乌托邦和童话的存在。我曾对此不屑一顾，也曾以为是我在带着她进步，可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把我变得更好的人，一直都是她，从来没变过。

虽然我们至今没有在一起，但我知道，她现在、将来、乃至很多很多年的以后，都会是我灰暗人生中的一抹亮色。】

屏幕熄灭，映出乔麦坚定的表情。

脚步声恰好停在门外。

她和于恬此时此刻，只有一步之遥。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重新点开那条评论，回复。

【为什么不再争取一下呢？】

好像在回复别人，又好像在回复自己。

她接着又发了第二条：【或许你也是她生命里的一抹亮色。】

发完回复。

她终于鼓足勇气打开门。

门外，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一个身穿烟灰蓝外套、黑色长裤的高挑女人映入眼帘。

于恬正低头看手机。

松软浓黑的长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她抬手，挽到耳后，露出略带英气的眉眼，以及稍稍扬起的唇角。

六年不见，她褪去了青涩，出落得更加温柔明艳。

乔麦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她知道，于恬只要站在那里，只要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她就再也没办法移开目光了。

咽了口唾沫，又深吸一口气，乔麦故作镇定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于恬眼睫颤了颤，笑意在抬眸对上视线的瞬间消失不见。

这道目光像一根锋利的长针，贯穿了名为勇气的水球，把乔麦浇了个透心凉。

“是好久不见了。”于恬微微挑眉，声线冷淡。

她抬起手机，屏幕转到乔麦眼前。

看到熟悉的帖子出现在眼前，乔麦愣住了。

难道那个评论……

不等她想出答案，于恬忽地往前一步，挤进门里。

啪嗒。

门关上了。

冷淡的声线再度响起：“六年都不换ID，乔麦，你故意的吧？”

这质问的语气太过熟悉，乔麦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莫名的，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们度过的无数个热烈盛夏。

莫离说的话又浮现耳边。

告别？

她不要。

她舍不得。

于是短暂的沉默后，她像从前一样，勇敢地直视于恬：“连我的ID都记得这么清楚啊。”

当年于恬向她走了九十九步。

乔麦走上前去：“于恬，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现在换她走出最后一步。

“那正好。”乔麦笑得眉眼弯弯。

“因为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