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生时代暗恋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这是乔麦刚刚刷到的一个帖子。

评论区很热闹。有说初恋修成正果，现在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也有说暗恋无疾而终，从此再无消息的；还有说谈过一段时间，分手后老死不相往来的；但乔麦哪种都不是。

她没有暗恋过谁。

如果把“暗恋”换成“讨厌”的话，她倒是能想到一个人。

于恬。

她的死对头，于恬。

于恬现在怎么样了？她不知道。

因为她们既没有修成正果，也没有无疾而终，更没有谈过，但她们却老死不相往来很久很久了。

久到她都有点想不起来，多年以前的十八岁生日那天，被于恬夺走的那个初吻，到底有多痛。

“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乔麦回神，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看向推门进来的女人。

女人名叫莫离，是她的高中兼大学同学，最好的朋友，也是今天的主角。

莫离身上的白色婚纱款式简单，用料轻盈，腰间和袖口处有碎钻点缀，在会面室的灯光映照下，闪闪发亮。

她妆面轻薄，五官底子本就很好，化与不化都一样漂亮。

“没什么。”乔麦摁灭了屏幕，笑着转移话题，“马上就要结婚了，紧张吗？”

“还好。”莫离站在全身镜前，透过镜子同她对视，“你呢？”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乔麦往沙发一靠，懒懒散散地答，“又不是我结婚。”

莫离勾了勾唇角，片刻后，轻飘飘说了句：“今天于恬会来。”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一瞬，乔麦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地摇头：“不可能。”

自从她当年选择出国留学后，于恬就单方面跟她切断了联系。这些年她想方设法找过，但于恬摆明了要躲着她，凡是有她在的场合，于恬保准不会来。

就像昨天的聚会一样。

“真的，”莫离转身看着她，“十分钟前她还给我发消息，说快到了。”

乔麦噌一下站了起来：“她不知道我也在？”

“知道啊。”

“那她怎么会……”

“麦麦，你到底是想她来，还是不想她来？”

乔麦沉默几秒，又坐了回去。

“要不，你给她打个电……哦对，我忘了她已经把你拉黑了。”莫离想了想，又说，“不然你用我手机打？”

乔麦摇头。

她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呢。

莫离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快点和好吧。”

乔麦闷闷地说：“谁要跟她和好。”

“不和好，那你这几年飞来飞去的找她做什么？”莫离问。

乔麦冷哼一声：“我就是想当面告诉她，我也把她拉黑了。”

莫离笑了笑：“幼稚。”

“她最幼稚。”乔麦愤愤。

莫离无奈：“我都有点怀疑，你们待会见面了，不会又像以前一样吵起来吧？”

乔麦一愣。

在莫离说出这话之前，她还真想过再见到于恬会不会又吵起来，于是做贼心虚地移开视线，说：“我才没那么幼稚。”

莫离笑着摇了摇头：“你最好是。”

目光落在她身旁的礼服上，又说：“快换上吧，我都好久没见你穿过裙子了。”

乔麦点头。

莫离转身往门口走，抬手将要开门时，又停下动作，背对着叫了声：“麦麦。”

乔麦“嗯”了一声。

莫离声音很轻，乔麦却听得很清楚。

“如果这是你和于恬最后一次见面，你想跟她说什么？”

“我……”乔麦难以想象这个“如果”，因为她人生大半的时间都是和于恬一起度过的，她没办法、也不敢去想，所以她答，“我不知道。”

莫离的声音透着些许遗憾：“真怀念我们初识的那个夏天。”

初识的夏天。

乔麦也怀念。

不止夏天，从头到尾的每一天，于恬还在，她们都还在一起的每一天，她全都怀念。

莫离回头看她，露出淡淡的笑：“也怀念六年前的你。”

“那时候的你，就像个生错时代的大侠，从不退缩，从不害怕，永远都会选择勇往直前。”

“可你现在是怎么了？”莫离看着她，“六年，麦麦，你最了解于恬，你怎么会花了六年都找不到她？”

“你到底在怕什么呢？”

“我……”乔麦张了张嘴，很快又闭上了。

“就当是最后一面，麦麦。”莫离认真地凝视她，“如果不在一起的话，那就好好告别吧，至少要对得起……”

乔麦蹙起了眉头。

“要对得起于恬这么多年的喜欢，你说是吧？”

乔麦低下了头。

她没有告诉莫离，其实六年前于恬跟她告白的时候，她就打算答应的。

不知是不是她考虑了太久，又或是于恬等了太多年，总之，在她答应的前一秒钟，于恬后悔了。

于恬后悔喜欢她了。

然后她就下定决心出国留学了。

此后六年，于恬真的再也没理过她。

莫离说得对。以她对于恬的了解，怎么会找不到于恬呢。

她只是不敢真的去找。

她不知道找到了要说什么。

说求求你，再喜欢我一次吧？

还是问她，于恬，你真的再也不喜欢我了吗？

六年的空白已经告诉了她答案，有些话不必问出口，也知道对方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所以她在听到莫离说于恬会来的时候，才会那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