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还需消消肿,可以用栀子磨成粉再和成泥敷一下。”沈星回叮嘱道。
秋月却赶忙说,“不行,夫人不能用栀子。”
“是过敏吗?”沈星回以为如此。
“不是的,我那床是黄柏木做的,虽说不是服用黄柏,可之前每次用了栀子还是会相克。”三夫人耐心解释道,经今日一事,她倒是对这个侄媳妇有些刮目相看。
日常使用时?她突然明白过来,有毒的未必是香,而是与其他物质相遇才形成毒素,她心中一阵震荡。
却听到三夫人继续问道,“你懂医术?”
沈星回想到谢昭野的约法三章,笑道:“之前在家玩闹时经常受伤,母亲便常常给我处理。如今……我便自己尝试着学学。”
这话听到三夫人的耳里,多少有些心酸,宽慰她道:“别听外面那些谣言,昭野肯定会没事的,你也要振作精神,照顾好自己。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沈星回微笑着点点头,看着三夫人多了些亲近。
将她送至院门口,三夫人又回头说道:“若在院子里太闷了,可以去找我聊聊天。”
“那以后便叨扰三婶了。”沈星回福了福身。
回到屋里,她便让芙儿将云峥云朔叫来。
“把你们公子日常作息,吃穿用度的一应细节告诉我。尤其是他的一些喜好,或者长期在身边的东西。”
沈星回已经拿着笔纸准备就绪,等着提取信息。
云铮、云朔对视一眼,有些不明夫人这是要干什么。
沈星回见他们半天不说话,抬头道:“这些是机密吗?
“不是,那我就按照时间顺序来说吧。”云铮开口。
“早上公子起床后,自行更衣,然后由我们送入洗漱的清水,白天就在房间里看书,晚上睡前洗漱。吃穿用度,这些年的供应都没有变过。”
云朔突然想到,之前公子不让在外透露喜好,就怕那些贵女和媒人们借题发挥,夫人如今这般,是要讨公子的好?
这个夫人若是真的留在澄心苑,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云朔随即补充道:“公子虽是武将,但私下的时候十分喜静,日常生活一切从简,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
沈星回听着,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他有特别喜欢的食物或者味道吗?”
云朔道:“食物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味道的话,公子偏爱木质香。
“桂花,之前侯爷夫人在园中种植桂花,公子自小就喜欢桂花。”云铮觉得夫人好像是在寻找公子生活里的什么东西。
桂花?今日自己也食用过桂花!
“那他用的吃的东西里,哪些用桂花制成?”沈星回追问道。
“桂花头油。是桂花制成的,”云铮解释道,“但是味道极淡,公子已用了数年。”
沈星回眼底一片冰冷,这下毒之人真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知道他这个习惯的人都有谁?”
“除了我俩,宋嬷嬷,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云铮说道。
云朔意识到了不对劲,“采买的管家和那家店铺应该知道,这一直供给澄心苑的东西,但头油价格不菲,想来也能推断出是公子在用。”
知情人在外围,那找人的范围可就广了,更何况还不一定是幕后凶手亲自出面,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星回收敛了情绪,继续问道:“我知道了,那他对海鲜之类的有什么喜好吗?”
“公子爱吃鱼,但是回来京城之后便不怎么吃了。说这京城的厨子做饭少点烟火气,没滋味。其实是因为老夫人不在了,以前夫人爱做饭,经常在院子里给公子开小灶。”云朔说道。
“而且受老夫人的影响,公子讨厌脏乱,天热时候一天都要洗好几次澡,有次在外打仗,庆功宴的时候却没找到公子,谁知他一回来就去泡澡去了。”云朔说着说着,就连带着一些旧事趣事说了出来。
根据他们的说法,沈星回不难想象,谢昭野的母亲是一位温柔体贴的女子,有她在的地方花香环绕,干净整洁,还有充满心意的饭菜,只可惜在这后院磋磨了一生,还被夫君背叛。
和他俩聊了这一场,不知为何,谢昭野那些习惯倒是自动写进了沈星回的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叮嘱了一些护理的注意事项和换药频率,便让他们回去了。
沈星回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几株在春风里摇曳的竹子,沉思了一会儿,便又拿出了从沈家带回的书籍继续翻找。
沈家虽说是商户,可上去几代也都出过文生,所以家族对学习十分重视,也注重记录和传承。
上次拿回来后,就发现有不少笔记,是母亲和祖父之前行走在外经历或者听说的一些奇闻异事的记录。
看着看着就沉浸其中,直到半夜,沈星回才合上书,坐在凳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指尖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连香草。
手札中记载,此草性阴寒,无色无味无毒,燃烧时有异香,但其香气若与桂花相遇,则会生成一种无色无味,能令人心神涣散的有毒物质,短期身体疲乏软弱,提不起精神,长期则产生幻觉,久病难愈。
她看向床外的月亮,眼神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