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昏暗,细密的小雨下了足足一夜。
沈星回昨夜久躺未眠,总觉得自己卷入了棋局,危机四伏。
“夫人,快起床啦,今天可是要去庙里祈福,下雨山路不好走,要早些出发。”菱儿端着热水走进来。
沈星回想起来,今日是十五,全家的女眷都要去,可不敢让那几位夫人们久等,利索地起身梳妆打扮。
今日她选了水蓝色的外衣搭配青色内搭,看起来清爽干净,搭配了玉质的一套簪子和耳环,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的身形苗条了不少,脸也紧致许多,浮肿一扫而光,虽然还有些圆润,但整个人看起来都水灵灵的。
“呀,咱们夫人出门要是不说,倒是更像那待嫁的闺中女子。”宋嬷嬷打趣道。
“是呀,姑娘你虽然瘦了,但是气色却比以前好多了,有精神多了。”菱儿好久没见这好好梳妆的姑娘,仔细端详道。
“快走吧,要不然都要被你们夸得飘上天去了。”沈星回恼笑道。
去寺庙,看到满山春色,她想等到以后有钱了出去游山玩水。
今日一起出行,云朔不方便同行,沈星回只带了菱儿一起。
来到门口的马车前,正巧碰到二夫人和三夫人众人也从东边过来。
“呦,弟妹这身材可是婀娜了许多啊,这夫君病榻在床,也不知这是做什么打算呀。”二房的儿媳妇嗤笑道。
“嫣然,别这么说,这可是侯府,就算是变得再好看也由不得自己,这辈子都要待在这里。”说罢二夫人便从她身边走过,又回头看了看补了一句,“到死都是。”
沈星回闻言后抬眼,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二夫人竟感觉到一丝杀意,并未多想便上了车。
三夫人走过来,两人并未多言语,相视一笑,轻轻福了下身子便都上车了。
早就坐在车里的老夫人已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里不免有些失望。
“这二房时越来越飞扬跋扈了。” 她叹了口气,可如今侯府堪用之人却只剩下二房,实在是别无选择。
车里没有外人,李嬷嬷直言道:“老夫人别灰心,要我看这大公子的夫人像是个有本事的。说不定大公子很快就好了。”
老夫人有些无奈地笑道:“你现在也信了这冲喜之说?你知道我只是终人之托。”
其实当时老夫人除了这些想法,甚至是有一个执念,她不希望谢昭野走的时候孤孤单单一个人,哪怕是冲喜也要让他成亲,这对后代的兴旺是有影响的。
虽然这是她最爱的孙子,但她也要为侯府的子孙们打算。
“要我说,这沈姑娘可是照顾大公子累瘦的,我听那澄心苑的下人说,小夫人做的吃食甚是好吃,连公子的胃口都好了很多,她虽未和公子同房住,每日去的次数倒是不少。”李嬷嬷继续说道。
“当真?”老夫人眼里露出一丝惊喜,如果这女子真能和野儿同心,那她做的这糊涂事倒不算糊涂。
“当真,我还问过公子院里的宋嬷嬷,如今院里的人都很喜欢这位新夫人呢。”
沈星回的求真精神可是一刻没停过,马车行进了一段时间,上了城外的道路便快了起来,马车间的距离也远了。
只见她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个香炉,点了起来。
菱儿笑道:“夫人今日也太讲究了,在马车里都要熏香。”
“这味道你觉得好闻吗?”沈星回试探地问道。
“还可以吧,比平日里那些浓郁了不少。”菱儿还凑近闻了闻。
沈星回未再有言语,大约待了快半个时辰,她又拿出了桂花糕。
“对了,我今日还带了桂花糕,你尝尝。”沈星回见菱儿一直神色如常,并未有任何不适,便开始进行下一步。
菱儿有些惊讶,“夫人你何时做的桂花糕,我竟不知道,下次你跟我说,我提前准备好。”
“无妨,抽空做的,快尝尝吧。 ”
沈星回为了让反应能尽快体现,这桂花糕里加的桂花可是往常好几倍的量。
毕竟谢昭野的桂花头油是经年累月地用,身体内的浸染可比几顿桂花糕更深入。
沈星回和菱儿都各自吃了两块,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候了。
大约过了半刻钟,刚进房间门时反胃的感觉又来了,沈星回忍住了干呕,看了看菱儿。
她现在的脸色也不太好,隐隐有些苍白,也在极力忍着什么。
“菱儿你是不是不舒服?”沈星回问道。
菱儿点了点头,强忍了一下说道,“我的头好晕,浑身感觉酸软,还有些想吐。”
沈星回现在的那股难受劲也很明显,她赶紧灭掉了熏香,打开了马车的窗帘,让新鲜的空气进来。
很快两人便缓和了过来。
沈星回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下,层层叠叠的山峦好似憧憧人影,人被圈在群山之内,不知道外面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以香诱毒,让身体虚弱不堪,这样伤口长期不好也很容易解释过去。
伤口不好,身体不适,便需要长期服药,药中加入让人成瘾的罂粟,便会依赖药物,畏光畏寒,便长期不开窗不出门。
这么一来,香毒愈发起效,罂粟也让人愈发喜怒无常。
久而久之,这人不是疯子也变成了疯子,而且时而清醒地地看着自己沦陷于此。
这太可怕了。
尤其对于谢昭野这种孤傲又曾经站在巅峰的人,简直是一种凌迟。
沈星回越想越心冷,这样的招数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人所为,她正想得出神,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夫人,到了。”
车夫放好脚凳,站在一旁恭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