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吃痛，捂着受伤的胳膊后退一步，然后从人堆里拎了个小姑娘出来。

那小姑娘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断胳膊缺腿，四肢完好无损，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应随风看着他流血的伤口，心道这不就是刚才那个男人口中的大补药。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怪物说话的语调非常怪异，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一样。

闻遥音闻言收了剑，声音还很冷静：“这村子里就只剩她一人了吗？”

“其他人都该死！”怪物突然变得非常激动，“都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不知道是不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大，小姑娘的眼皮颤了颤，她醒过来了。

迷茫的神情很快就被恐惧代替，小姑娘咬着嘴唇努力不哭出声，怪物发泄一通后又把她举了起来：“放我走。”

闻遥音举棋不定，应随风却不受他的话影响，他对面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说：“我会尽最大可能保你一命。若你不幸身死在此，我会找几个秃驴日夜为你诵经，保你下辈子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小姑娘总算有了点反应，她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别管我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我作对！”怪物发狂突然将小姑娘甩了出去，“你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对我的吗！我不过是为了报仇，又何错之有！”

小姑娘落地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应随风压低的眉眼一片冷凝：“不管是何原因，你屠了村子我便不能饶你。”

“你们修士惯会装模作样。”怪物似笑非笑，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了，“在我受苦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你们拯救了，自己便能给自己报仇，你们却又跳出来说要杀我。”

“哈哈，真是上天不公！”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朝应随风和闻遥音冲了过来，既然逃不走，便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应随风站在原地，怪物龇着牙，他的头发一绺一绺打着结，脸上涂着鲜血和泥土，几乎看不出原本面目。

等他快要靠近，应随风快准狠地一剑捅穿了他的脖子，他狰狞凶恶的神情定格在脸上，不甘地朝后倒下。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双眼渐渐失去神采，两行泪顺着太阳穴流进了头发。

“结束了。”

一片寂静中，应随风收回剑。

昏过去的小姑娘手指动了一下，很快就捂着头坐了起来。

“阿怪。”她喊了一声，乍然抬起头，看到了倒地不起的怪物。

“他已经死了。”应随风知道事情还没完，“为什么他说自己是来报仇的？还有你们村家家户户都能卖的灵液是怎么回事？”

“阿怪。”

他被小姑娘完完全全忽视了，她连滚带爬地爬到怪物身边，轻轻抬起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接着又拿出一个干净的帕子将怪物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擦掉，露出来一张非常年轻的脸。

“呜呜呜……”

被怪物甩出去的时候她没哭，看到周围全是乡亲的尸骨她也没哭，但在知道怪物彻彻底底死了的时候她哭得停不下来。

“是我们对不起你。”

应随风和闻遥音一直在旁边看着，等小姑娘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才又问了一遍：“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胡乱地揉了一把脸，然后低声说：“就像你们想的那样，所谓的‘灵液’其实是阿怪的血。”

她的目光放空，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应随风和闻遥音。

“阿怪的爹是谁我们都不知道，他和他娘之前不是我们村子的人，有年冬天非常冷，他和他娘就在我们村子住下了。”

刚开始的阿怪也不叫阿怪，具体叫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他整天里三层外三层地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即使是非常炎热的夏天也不会脱掉。

他娘身体不好，阿怪每天都会待在家里照顾他娘，由于性格孤僻，村里的小孩都不乐意和他玩。

“那时候他家就住在我家隔壁，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一次我把摘到的蜜果分了一个给他，然后我们成了好朋友。”

小姑娘抬起脏兮兮的脸，又给阿怪打结的头发用手指梳了梳：“后来有一天，村里几个坏小子戏弄他，他们把阿怪的衣服脱下来了。”

这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阿怪背后的硬壳再也瞒不住了，这诡异的、长在背上的龟壳把几个孩子吓得仓皇逃窜，没过多久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了。

这下彻底没人敢靠近阿怪了，小姑娘听到大人们之间的谈话，他们说要请几个修士把阿怪打死。

“后来阿怪的娘亲强撑着从床上下来，带着阿怪到处解释，他只是生下来奇怪了点，并不是什么妖怪。但没人信，大家非要让她带着阿怪滚出村子。”

小姑娘抠了抠手指：“推搡之间，阿怪不小心磕到了墙角，他溅出来的蓝血不小心落到了村长嘴里，后来村长就同意他们住在村子了，代价是每月都要一碗阿怪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