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廷玉想了一圈,老老实实地回他:“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鱼妖皱着眉,“难道我看走眼了?不应该呀。”
就在这时,闻遥音突然说:“你说的那个少年,我知道他的名字。”
“那你先说说那少年什么样子?我看看对不对得上。”鱼妖语调雀跃。
“爱束高马尾,喜好穿黑衣,也很爱笑。”闻遥音说得很慢,“他背着的剑上有串浅蓝色的珠子,为人仗义风流,容貌更是万里挑一的英气。”
百年光阴如此漫长,闻遥音原以为那些容易让人忽视的细节早就模糊不清,可再次对人提起时他才发现,他从未遗忘。
鱼妖听到他说的浅蓝色珠子时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等到听他把话说完,鱼妖说:“我就知道!他那么耀眼灼目,日后一定是要闯出一番天地的——他叫什么名字?”
“应随风。”
闻遥音每提起一遍这个名字,就会心痛一遍。
“应随风。”鱼妖小声地跟着念了一遍,“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若有再见的那天,我可请他喝酒。”
船上陷入一片无解的寂静。
鱼妖后知后觉:“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应随风掉进冥虚之境已有百年。”林廷玉说。
鱼妖心下大震:“怎么会?!”
“四大宗门联合追杀,他重伤下被迫以一敌百,最终力竭坠渊而死。”林廷玉寥寥数言概括了当年的惨烈,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痛惜。
师尊总说我是这几代而来天赋最卓越之人,盼着我早日重振逍遥门,可他却不记得百年前那个天才,只有他才是最有可能的那个人。
鱼妖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过去许久才说:“照这么说,他就是百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魔神转世的本尊?唉,怎么会呢……”
因为这个话题接下来的众人都有些沉默,应随风看着蓝到发黑的海面发呆。
原来还有人因为一面之缘记得我。
他很难描述此刻的心情,也忽视不了心中那点微不可查的慰藉。
海浪逐渐高过头顶,冰凉的水珠接二连三地打在脸上,宿星强忍着眩晕睁眼:“怎么下雨了?”
迎面而来的就是波涛汹涌的海水,小船正一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立在海上,隐约可见海下巨大的身影正在缓慢移动。
“呕!”
不知道是不是这幅画面冲击力太大,宿星晕得死去活来:“我以后再坐船的话我就是狗。”
林廷玉和小鲤压着另一边的船舷,努力保持着小船的平衡,确保船不会一边倒后翻掉。
“这样一直下去不行吧。”应随风踢了踢鱼妖的腿,“还不快点想想办法。”
谈虞安抚他们不要着急:“你们别担心,鱼哥心里有数。”
鱼妖将手里的船桨往海上一丢,巨浪很快就将那两根小木头吞噬,林廷玉用力揉了揉眼睛,感觉这会儿怕不是还在梦中。
“你干什么!”小鲤抓狂,“你把船桨丢了,是想把我们都害死在这吗!”
鱼妖掏了掏耳朵:“臭小子,吵死了。”
说罢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在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的时候,他从船上跳了下去。
小鲤惊呆了。
他一把抓住谈虞的手:“你不会是故意把我们骗到这艘船上送死的吧?”
“不是。”谈虞哭笑不得地抽出手。
左歪右倒的小船突然停止了摇晃,平稳的像是如履平地,宿星的眩晕感减缓了不少,他挣扎着抬起头:“到了吗?”
“没有。”小鲤回他。
他低头往下一看,一条巨大的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他们的船顶了起来,放在它宽阔的后背上,一路破水而行,根本不受狂风巨浪的影响。
“这是鱼哥?”林廷玉望着身下的大鱼,“真看不出来啊。”
“他长得好大。”宿星迷瞪瞪地说,“原型居然长这样,确实很威风。”
谈虞倒是习惯了被鱼妖伏在背上:“所以说,只有鱼哥能带领我们顺利抵达花明洲。”
不知何时那两座高山一样的阴影已经近在咫尺,而鱼妖却迟迟没有减速的意思。
小鲤又把谈虞抓过来:“鱼哥在水里能看得到外边吗?看不到的话我们怎么提醒他,他就要撞到山了?”
“没事的。”谈虞好拍了拍他的手说,“相信我。”
小鲤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应随风一只胳膊搭在船舷上,五指用力地抓着船板。
这副样子就好像马上要掉下去一样。
小鲤还在疑惑,失重感说来就来,情急之下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牢牢地抓着面前的船板,那两座山越来越近,视野也越来越高,鱼妖带着他们从山头上跃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