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戈晋升为四级教徒，单独负责一个项目后曾经见过所谓的组织老大。

他背对着他，靠在一张黑色沙发椅上，脸上带着生物面具，声音也被篡改为机械音，分辨不清男女。

他居高临下地说道：“升职了以后也要全心全意为组织效力，项目成果达标你会得到更多奖励，包括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但如果没有达成的话……”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田戈已经知道了他的言外之意。

在此之前，田戈已经见过太多不合格者和教会背叛者的下场，他们往往会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武装者带进实验室，成为下一批自愿的材料。

——光靠洗脑得来的自愿实验体哪里足够供应整个组织的日常消耗？

曙光教会里源源不断的实验体不仅依靠外界源源不断涌进来的新教徒，还有一批又一批被打作“背叛者”和“不合格者”的前成员。

田戈不想成为下一个不合格者，他自从来到白夜以后就开始日以继夜的研究，直到研究进度有了一些可视化成果再休息一会儿，躺平两三天，组织催促的消息发来再吭哧吭哧地开始下一阶段的研究。

本来在日常工作结束之后，他才能抽出时间去实验室研究，好在顶头上司比较宽松，对他的行踪和仓管部的工作不闻不问，给了他足够的时间研究项目。

田戈的顶头上司并不是白夜内部的任何一个高层人员，而是每一任联邦警署的总警署长。

“就是那个颁布联邦警署审讯不能动用私刑的奇葩。”李青山环顾四周，发现有些狗安处成员并不了解这位新来的警署长，忍不住出声说道。

一提起这个话题，大家腰也不酸了，肚子也不饿了，甚至都不困了，纷纷议论起这个传闻中的奇葩大人物。

“据说他吃素，觉得吃肉会伤害动物，和杀人没区别。”

“我上次下班的时候还遇见他了，遇见一只蚂蚁都要把它揣兜里带走，说是要带到动物保护组织保护起来。”

“蚂蚁……确实蛮少见的，我来白昼星也就见过两次野生蚂蚁，其他几次都是在动物参观保护园里看见的。”

“谁跟你聊蚂蚁了？我还见过幼犬呢，你炫耀啥？！”

“……你们俩能不能关注一下现在聊的话题，我们明明是在吐槽那个总警署长。”

“哦哦，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听说这家伙还怪有钱的，我们这些干行政的牛马都只能住在行政区，就他一个人住富人区。”

“嘿嘿，我也住富人区。”

“你们狗安处都是一些傻大款，上班就为了爱与和平是吧？”

李青山听着身后传来的喧哗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联邦安保处确实是个好地方，不仅能用私刑逼问犯人提高效率，还可以在这里肆意吐槽顶头上司，根本不用顾忌对方是否会查看监控。

也许联邦安保处的人会看，说不定还能逗他们笑一笑。

闻璟见身后的讨论声愈演愈烈，甚至完全偏离了原本的话题人物，清了清嗓子，示意闲聊时间结束，回归正题。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收敛了原本猖狂的笑声。

她用食指敲了敲桌子，问道：“你把实验室搬到白夜之后，小狗内脏的来源还是王玮霖和徐景吗？”

田戈摇了摇头，手指互相用力揉搓，缓解内心的焦躁。

“是谁？”

田戈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其他人扯进这桩事来，他自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教会背叛者了，最好的结果是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一生，最坏的结果则是失去生命。

“是欧予衡吗？”李青山问道。

田戈没想到她们连欧予衡都查到了，他的身子不自然地瑟缩了一瞬，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故作大方地换了个坐姿。

掩饰身体反应能有什么用，也许他们早已经知道他和欧予衡的往来关系了，这个话题只是她们用来钓他的一颗饵料。

要是不说实话，面对的很有可能是下一轮受刑。

田戈偷偷瞄了一眼李青山身旁的助理，工具箱内的审讯工具还没有完全收起来，大剌剌地暴露在人前。

“我们从曙光教会里出来的一般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欧予衡是我在白夜里接触到的第一个教徒，是她主动找到我的，说自己负责的就是我所需要实验材料的采购。”

“采购的大头是小狗吧？”

田戈尴尬地点头，回答道：“欧予衡负责的项目不止我一个，还有很多同类项目的材料采购。”

“可是据我所知，她并不是曙光教会的一员？”

李青山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再次逼问田戈，“你确定她是曙光教会的教徒吗？”

这完全在风从南的意料之外，她在白夜里潜伏时并没有发现欧予衡的异常，这个人甚至都不在她的重点怀疑人员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