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客厅,徐青刚正优哉游哉地擦着桌子,嘴角还挂着点狡黠的笑。
“爸!”徐觉的声音咬牙切齿,脸颊还残留着刚才的热意,“你又骗我!”
徐青刚抬眼,半点被抓包的窘迫都没有,反而还理直气壮:“不这么说,你能这么快爬起来?”他放下抹布,走到徐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起床气,除了拿阿川当由头,还有什么法子治?”
顿了顿,又补充道:“本来就说好了今天开车送你们俩,急什么。”
“……”
徐觉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百无聊赖地坐在大门的台阶上,听着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晨光渐渐漫过石阶,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没过多久,巷口就传来脚步声,徐觉抬眼望去,梁川柏正背着书包快步走来,蓝白校服被晨风吹得轻轻鼓起,看见他时,眉眼瞬间弯了弯:“早啊,怎么在这儿坐着?”
徐觉:呵呵。
徐青刚闻声从屋里出来,笑着招呼:“阿川来啦,正好,上车,咱仨一块儿走!”
徐觉闷不吭声地拉开后门坐进去,刚把书包甩到旁边空位,梁川柏就跟着钻了进来,带进一阵风,混着淡淡的皂角香。
“刚叔这车还是老样子。”梁川柏笑着跟徐青刚搭话,眼睛却往徐觉这边瞟,见他还绷着脸,又忍不住低声逗他,“怎么,还在气刚叔骗你?”
徐觉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耳根却又开始发烫,迅速偏头看向窗外,嘟囔了句,“要你管”。
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被关在车窗外,隐约只剩下一点细碎的声响。
徐青刚从后视镜里把两人的小动作瞧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出声:“你俩啊,从小就爱拌嘴。阿川你不知道,徐觉这崽子今早听见你在楼下,那动作可比平时快多了。”
“爸!”徐觉猛地转头,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梁川柏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蹭着徐觉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是吗?那看来下次我得早点来,省得刚叔还要费心思骗你起床,多大个人了还赖床啊。”
车子稳稳停在南城一中校门口。
徐觉磨磨蹭蹭地跟着下车,刚站定,后背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走了走了,磨叽什么呢?再晚早自习都要迟到了,你想第一天就被老师抓包啊?”
徐觉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两年没见,梁川柏真的长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连额角那颗淡淡的小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
徐觉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耳根悄悄泛红。
他挣了挣被攥住的手腕,没挣开,只能别扭地跟着梁川柏往教学楼走。
教务处的门没关严,虚掩着,里面传出翻纸张的沙沙声。
梁川柏直接推门进去,熟稔得像回自己家,扬着嗓子喊:“张主任,早啊!”
正低头核对资料的中年男人抬头,看见梁川柏,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笑着打趣:“是阿川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没踩点到。”
目光扫到旁边的徐觉,又多打量了两眼,“这是?”
“我发小,徐觉,今天转过来的。”
听梁川柏这么一说,张主任顿时恍然大悟,他从文件夹里拿出几份材料,视线在上面的照片和眼前的徐觉对了对,“哦,就是你啊。”
徐觉点了点头。
张主任翻了翻成绩单,又找出新生分班名单,低头在纸上圈出徐觉的名字,递给他:“分在高二(3)班,这个班的进度和你之前的学情匹配,跟着学不吃力。”
徐觉接过那张A4纸,目光落在“高二(3)班”几个字上,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张主任呷了口热茶,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巧了,这小子也在(3)班。我正好要去高二那边交代点事,带你一块儿过去找班主任,省得你一个新生摸不着北。”
梁川柏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攥着徐觉的手腕没松,只扬声应了句:“那我先回班了,张主任,待会见啊。”
他说着,指尖轻轻挠了挠徐觉的手心,才松开手,转身离开。
徐觉:( '??')!!!
张主任看着梁川柏的背影,又看看徐觉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率先迈开步子:“走吧,高二教学楼在那边,别磨蹭了。”
徐觉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张主任的脚步。
三楼的教师办公室门虚掩着,张主任推门进去扬声喊:“陈老师,你班新转来的学生,我给你送来了。”
办公桌后抬头的女人戴着金框眼镜,大约30来岁,手里还捏着红笔,闻言笑着点头:“来了啊,快让孩子进来坐。”
徐觉跟着张主任走进去,规规矩矩地喊了声“陈老师好”。
陈老师应了声,接过张主任递来的材料翻了翻,又抬眼打量他,语气温和:“知道了,徐觉是吧?以后就在我班上好好学,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分班名单上梁川柏的名字旁边,随口提了一句:“你旁边的位子,正好挨着班里的梁川柏,那孩子性格活络,你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他就行。”
徐觉点了点头没说话。
办好交接手续,张主任便先行离开,陈老师领着徐觉往教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