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又一声滴答。
水珠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渗出来,在木地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沐羽侧躺着,手臂环着怀里的人,呼吸落在他的脖颈,他闭上眼睛。
水声还在响。滴答,滴答。像他们彼此同步的脉搏。
“好,过了。”
观月把胳膊往上抽,想枕到脑后,胳膊却突然被沐羽握住按回原处,他还想再这样抱一会,就像戏里那样。
“怎么回事?”观月疑惑。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秒,接着突然哼起歌:“是我入戏太深,结局却一个人。”
青年的声音有点走调,听的观月想笑,当他想和沐羽一起唱这句歌词时,神色却突然怔忪,沐羽为什么突然唱这句歌词?
只是紧接着的拍摄打断了他的思绪,观月调整好位置,不再多想。
“你睡不睡?不睡我走了。”
刚才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观月的状态,标准化的笑容也藏不住他微皱的眉头。
难道一切都只是入戏太深吗?
诗姐一喊咔,观月就想翻身去压沐羽,拍戏的时候,他又偷偷压了过来,现在拍完了,他可不会再让了!
“压我?”
只是他一动弹,就被沐羽发现了意图,他两腿一夹,就把观月的右腿牢牢控制住了。
幼稚。
观月笑着看沐羽一眼,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人。有时候沐羽好像什么都不在意,有时候又在这种小地方非要逗他玩,和他争个输赢。
他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一会儿,嘴角弯起来。幼稚,但也挺可爱的。
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花絮机还在录着,提醒他这里是在剧组。
那点笑意顿在了嘴角,弧度就此定格。
他们现在这样,被子底下腿压着腿,呼吸交缠,像极了亲密无间的恋人。
只是像而已。
沐羽又随口哼起刚才的调子,唱者无心听者有心,观月的眼眶突然热了。
“是我入戏太深,结局却一个人…”
眼睛好像进沙子了…
观月手指蜷曲,轻轻揉着眼睛。
其实哪里来的沙子,不过是想把这突然汹涌而来的情绪揉开罢了。
观月没有理他,沐羽就抓着观月的手一点点移到他的正前方——
啪
手心拍在脑门上,不重,软绵绵的。
观月愣了一下,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沐羽等着看观月被逗笑的反应,然而比笑脸先入眼的,却是他泛红的眼眶和湿润的睫毛,分明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沐羽愣住:“打疼啦?”
沐羽想去掰他的下巴,想让观月脸转过来看清楚。
观月偏偏不想让他如意,头侧向另一个方向躲开,口中笑骂道:“滚。”
过了一会,心情还是有些不爽地又送了个中指。
那股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过一会儿,观月已经翻过身,笑着去戳沐羽的脸,眉眼弯弯的,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快乐模样,等待着下一个镜头的拍摄。
换场后剧组又回到昨天拍戏的房间,同时递上来一袋甜玉米。
“来吧,加餐。”顺导笑着打开袋子。
观月瞪大眼睛,惊讶道:“哇塞,顺哥,你可太贴心了,我正好饿了。”
沐羽也凑过来拿了一根,和观月一起靠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剧组众人也纷纷帮忙,没一会拍戏要用的道具——被吃完的玉米棒就凑够了。
干净的白色垃圾桶里,六个玉米棒四仰八叉地躺着。
观月悄悄在沐羽耳边和他吐槽接下来要拍的剧情:“我看驰骋一下子吃这么多甜玉米,我看他睡过去不是因为醉了,而是晕碳了吧。”
全景和特写拍完后已经接近傍晚,光线渐渐暗淡,两人剧服也不用换,只是再次换了个场地,这也是在这个民宿的最后几场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