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无天日的石洞内,透不进来一丝光亮,不知何处漏水,耳边隐隐传来细微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回响在空旷的洞穴之中。
谢无舟盘腿坐在地上,衣角不断往下淌着水,湿发胡乱黏在他脸颊上,他唇色惨白,神经紧绷,不细瞧甚至发现不了他怀里还抱着一人,对方浑身冰凉,像是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谢无舟头疼欲裂,却还是咬牙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传递给对方,祈祷着对方能够醒来。
当时在裂缝里,他拼尽全力抓住了顾清影的手,在黑暗完全将他们浸没之前,将顾清影紧紧护在了怀中。
虽然他也尝试过放出神识去探周围的情况,却仍是什么也感知不到,甚至感知不到从渊君的存在。
说实话,以谢无舟对从渊君的了解,他不相信对方会这么轻易地死了,但就当时的情况来看,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要先确保顾清影的安危,他要护他周全。
好在裂缝虽深,却也并非真的没有尽头。意料之外地,裂缝深渊下,竟然有条暗河。
他拖着残败不堪的身子找到了一处石洞,进到石洞的第一件事,谢无舟先点燃掌心焰烘干了顾清影身上湿透的衣裳,随后片刻不敢耽误,盘腿坐地给对方输送灵力。
顾清影当时冒着爆体而亡的风险去杀从渊君,是谢无舟在最后危急关头拼命护住了对方。
虽然对方暂时脱离了性命危险,但旧疾又添新伤,再加上身子骤然受凉,体内命脉微弱,灵力紊乱,昏迷是意料之中。
周身无形的结界瞬间消失,谢无舟收回手,无力地枕在顾清影的肩上,浑身软绵绵的一片。
他额头的温度烫的惊人,体内的热意透过衣服布料源源不断地传来,包裹住对方。
谢无舟半昏半醒间呢喃出声:“师尊……”
疲倦感排山倒海般朝他袭来,终于在此时达到了顶峰,谢无舟眼皮似有千钧之重,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顾清影肩头。
石洞内晦暗不明,时间仿佛一瞬间被拉的很长。等到顾清影意识回笼逐渐醒来之时,第一感觉是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火炉旁。
哎…………?
等等,他好像还活着……
顾清影掐了掐自己的手背,是疼的。
看来他真的还活着……
顾清影呆滞一瞬,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系统虽然坑爹,但留给他的保命符还是挺有用的嘛。顾清影心想。
幸好他一直留着没有用,就是害怕之后会遇到这种危急时刻。
顾清影还没来的及欣喜若狂就垂眸忽地瞥见一旁靠在他肩头的谢无舟,眨了眨眼,或是刚醒来不久的缘故,他反应有些迟钝。半晌,顾清影脑中仿佛有惊雷乍起,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忙不迭伸手去探对方的体温。
手心刚贴上对方额头,顾清影便被烫的打了个激灵。
怎么烧的这样厉害?
顾清影眉头一蹙,想先将谢无舟扶着躺好,结果指尖摸到一片湿润,他愣了愣,这才发现对方身上的衣裳竟还是湿的。
被凉水浸透的黑衣黏在他的肌肤上,连带着他原本雪白的肤色都更显苍白。
几乎是瞬间,顾清影险些气的再次昏死过去。
他片刻不敢耽误,上手就去扒对方的衣服,不过奈于他身上还有伤,体力尚未完全恢复,因此也废了好一番功夫才顺利将谢无舟身上那湿透的黑衣褪了下来。
然而,就在对方全身上下只剩一层里衣时,顾清影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他扒也不是不扒也不是。
顾清影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依旧迟迟下不去手。
不知为何,那薄薄一层里衣在他手中却仿佛烫手山芋。
顾清影总有一种错觉,就好像他即将要趁人之危做些什么般……
顾清影连忙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怎么会想到这个……肯定是他刚恢复脑袋不是很清醒的原因。
事到如今,肯定是人命更重要一些,再说了,现下石洞内就他们两人,光线又这么昏暗,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顾清影紧绷着身体,不断在心底重复他是在救人他是在救人他是在救人……
这样想着,手上三下五除二便把对方给扒了个干净,顾清影紧闭双眼,胡乱扯下自己的外袍套在对方身上,确保身上各处都裹好后,他才终于长舒一口气,睁开了眼。
一切完毕后,顾清影这才惊觉自己已然闷出了一头的大汗。
……
想他和从渊君决斗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吧。
顾清影暗骂了自己一声出息,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就把持不住了?
手边的湿衣被他叠好放置在一旁。
顾清影原本还奇怪为何只有他的衣服是干的而谢无舟的却是湿的,总不能是只有谢无舟一个掉水里去了吧。
正想着,有什么东西飘落到他眼前。
洞穴内渗风,吹的人四肢冰凉。顾清影这会儿只着一件里衣,竟也觉得有些冷了,他伸手捡起地面上那个被风吹落的纸张。
四周光线昏暗,他便将那东西拿近了些瞧。
好像……是一张符纸。
待顾清影看清上面的符文后,他当场愣住了,脑中一阵嗡鸣。
这不是之前系统给他的保命符么??!
顾清影一直将系统奖励给他的东西贴身放好,这张保命符估计是方才脱衣服时无意间掉落的,随后又被风吹了过来。
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最重要的问题是系统当时只奖励给了他一张保命符,这一点顾清影记得很清楚。
毕竟以系统那吝啬如葛朗台的尿性,能少给绝不多发。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保命符护身,顾清影在裂缝之上时才敢不要命的和从渊君正面硬刚。
可是,那唯一一张保命符在他跌入裂缝之前就已经被用过了。
那这一张又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