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影:……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谢无舟进来时看到树下的穆倾辞也是一愣,随即皱眉,“你怎么在这?”
迟云星不明所以,瞅了那白衣人好几眼,依旧没有丝毫印象。
这人应该不是宗门子弟,但能让谢无舟一介魔尊记住的,也一定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那女人看了看穆倾辞,又看了看顾清影这边,迟疑道:“你们……认识?”
穆倾辞闻言颔首,“认识。”
顾清影皱了皱眉,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若是穆倾辞说曾救过他,那他方才临时编的身份岂不是露馅了?
顾清影取下覆面白纱,心下飞快思索着对策,然而对方却淡淡道:“他们是外地人,刚来北荒时在我医馆借宿过一夜,萍水之缘罢了。”
闻言,顾清影有稍许意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抬眸望向对方,对方却只是朝他微微一笑。
迟云星则一脸懵,他们一来北荒就住在客栈,何来的在医馆借宿一说?
难道……
迟云星猛地想起那晚谢无舟神色阴郁的出了客栈,紧接着又将其与顾清影、酒肆、医馆等关键词联系起来,很快便恍然大悟。
女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这位……”她瞥了眼顾清影,又转头看向穆倾辞。
“……公子该如何称呼?”
闻言,穆倾辞不语,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谢絮。”顾清影忽地道。
随后,又指向其余两个,“这两人是我家中小辈,随我一同而来。”
一旁的谢无舟闻言怔愣片刻。
那女人点了点头,道:“谢公子是吧,你们随我来。”
语罢,女人便走在前面带路,顾清影收回视线,抬脚跟了上去。穆倾辞看着三人陆续进入堂屋,这才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不好,顾清影和谢无舟并排走着,迟云星则缀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他低垂着眸子,似乎是在发呆。猛然间,他手臂被人拽住,迟云星回头去看,发现是穆倾辞。
对方伸手指了指面前,朝他挑眉,提醒道:“看路。”
迟云星这才惊觉自己面前是一堵墙壁。
顾清影和谢无舟听到动静纷纷回头看向两人,迟云星只好尴尬地收回脚,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多谢……”
说来好笑,他竟然也会有被瞎子提醒看路的时候。
穆倾辞不作言语,继续走自己的路去了。
顾清影故意放缓脚步,等着迟云星过来,朝他低声道:“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迟云星摇摇头,表示无碍。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千归关了。”
屋里没开窗,昏暗的环境确实有点像千归关死人气笼罩下的家家户户。
顾清影心想。
可别是给人小孩留下心理阴影了……
顾清影觉得自己好歹也算是个长辈,应该适当的给予一下人文关怀。
“北荒这里风沙大,紧闭门窗也正常,放宽心。”
迟云星微微颔首。
“到了。”
女人忽然停下脚步,指向房间一侧的床榻上躺着的男人道。
顾清影上前查看,发觉对方面色苍白,眼下乌黑一片,此时就静静地躺在那里,连一点呼吸声都没有。
那女人别过头,轻轻拭去眼角泪珠,仿佛不愿再看,哽咽道:“方才穆大夫已经瞧过了……其实你们不说我心里也清楚,就算没死那肯定也醒不过来了……”
“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成这样了呢……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顾清影闻言沉默不语,抬眸扫了穆倾辞一眼,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安抚对方。
“世事无常,总之,日子还是要继续的。”
谢无舟指尖轻触上樵夫的额头,只一瞬,又收了回来。当他回过头时,顾清影已然安抚好对方。
女人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房间,独剩四人留在屋内。
迟云星立在一旁,目光呆滞地望着榻上那个‘活死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何?”顾清影问他。
谢无舟眉头拧起,沉声道:“有些奇怪。”
顾清影轻叹出声,和他料想的一样。
对方不像活人,却也不是死人。
不过他本身也不是医者,具体如何他也难以判断。于是,他决定去寻求在场唯一一位有行医资格证的人的帮助。
“穆大夫。”
穆倾辞回过头来看他,似乎是在等着他的下文。
顾清影索性开门见山,“你行医这么多年,见过的病人数不胜数,可有什么头绪?”
穆倾辞捏着下巴沉思半晌,随后耸了耸肩,直白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