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影身子一僵,手心凝结出灵力,飞快击在对方右肩。
谢无舟没有任何防备,就这么硬生生挨了这一击,一手捂着右肩,踉跄着后退几步。
顾清影趁机挣开了对方的怀抱,转身朝众人走去。
谢无舟抬眸盯着他的背影,唇边勾出抹苦笑,轻声道:
“有时候真想打断你的腿,把你关在我身边,看你还敢不敢再跑……”
顾清影不知听没听见,仍是朝反方向走去。
众人见他无事,纷纷松了口气,手中武器却并未收回。
顾清影瞥了一眼,心里清楚,谢无舟若是再不放开他,方才他们就已经出手了。
“来的正好,镇子西南方向出现一道巨大裂缝形成的深谷,吞噬掉许多无辜百姓和过路人,诸位见多识广,有何看法?”
他伸手一指,指向一旁的天堑。
其中,一位眯着眼睛的长老抚摸着胡须来到裂缝边朝下望去,拧眉思考片刻,捡起地上的石子扔了进去。
听不见回响。
“以老身半百的经验来看,这天堑乃是有人有意为之。”
顾清影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底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废话,只要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吧……
此话一出,引来更多的人上前观察。
“顾师兄!”
远处忽然传来清脆少女音。
顾清影下意识回头望去。
身着鹅黄袄裙的女子朝他飞奔而来——是宁微月。
顾清影一愣,面露讶然:“微月,你怎么来了?”
宁微月笑嘻嘻回道:“听说东南边出现异常,我看长老他们都来调查了,就也想跟过来看看。”
说完,又凑到顾清影耳边低声道:“掌门师兄和慕师兄都留在那里,是我悄悄过来的。”
话音刚落,顾清影就屈指敲了敲她的头顶,语气无奈:“下次别这样偷溜过来,出事了怎么办?”
宁微月痛呼出声,嘟囔:“又不是第一次了,能出什么事……”
闻言,顾清影正欲反驳却找不出事实依据。
仔细想来,别说是出事了,宁微月连伤都没怎么受过。
“……”
顾清影咂舌,一时不知是该说她心大还是命好。
就这么一个出神的间隙,对方已经跑到裂缝边探着小脑袋朝下好奇地观望。
“这就是那个出现异常的地方?好大一条裂缝……”
眼看着宁微月一只脚已经踏出裂缝边缘,旁边一人猛地伸手挡住了她前倾的身子。
“当心,这可不是普通的天堑。”那人皱着眉,语气生冷。
“它会吃人。”
这句话成功把宁微月吓到了,她急忙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随后抬头去望方才开口说话那人。
对方一袭青衫,身形高挑,气质冷艳疏离,不知是哪个宗门的大师姐,宁微月竟从未见过。
不应该啊……
按理来说,长成这个样子的美女姐姐,她不可能没有印象。
不过她一向粗神经,也没怎么深想。
罢了罢了,说不定是哪家近几年才兴起的小门派呢。
“我想起来了。”萧玄山忽地道。
“还是方才那姑娘提醒了我,这道天堑其实是一种阵法。”
“阵法?”有人目露疑惑。
“正是。”萧玄山解释道,“这曾是我在某个机缘巧合下翻阅一本古籍发现的,但古籍有破损,关于这个阵法的记载并不多,只知道这个阵法极其邪门,需要大量的血肉作为滋养。”
顾清影微微蹙眉,神情若有所思。
“邪门?”
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句。
“依我看来,这种邪门的阵法也只有些歪门邪道之人会用。”
他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望着谢无舟,咬牙切齿:“还用思考什么?罪魁祸首不就在这儿么!”
宁微月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谢无舟,愣了一下,随后迅速跨步挡在顾清影面前。
“你您你你你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谢无舟闻言先是看了眼明显不在状态之内的顾清影,再是勾唇一笑,冲宁微月道:
“我作弟子的,来看望一下昔日师尊,怎么到你嘴里就成阴魂不散了?”
宁微月:“……”
这算哪门子的看望一下……
她身子一抖,却还是倔强地挺直腰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方,冷哼道:
“我不管,反正……你、你不许再骚扰我师兄了!”
谢无舟没有回答,或者说是懒的理她。
宁微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猛地打断。
“跟他一个魔头废话什么!直接捉拿关押,看他还敢不敢再祸害人间!”
说着,那人便已经抽出剑迅速朝谢无舟刺去。
萧玄山伸手想拦却没拦住,无奈捂脸叹气。
谢无舟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随意一抬手,那人便瞬间被一股猛力撞倒在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大树拦腰截断,那人也随之倒地,鲜血渗入地底。
“想抓我?你恐怕还没那个本事。”
谢无舟眼底闪过一抹阴郁,嗤笑出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仿佛一瞬间打开了某种开关,众人纷纷亮出武器,似乎要和对方决一死战。
等顾清影回过神来时,已经有不少人出招了,然而这些招式对谢无舟而言就像在给他挠痒痒,起不了任何威慑。
“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敢这样和我说话,原来不过一群不自知的废物。”谢无舟笑道。
这对争强好胜的修士而言无疑是赤裸裸的嘲讽。
沈长老闻言皱眉,沉声道:“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悔过的机会,但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语罢,将手中的拐杖用力点地,以他为圆心,四周瞬间荡开一圈圈涟漪。
谢无舟就立在对方灵力范围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顾清影见状暗道一声不好,转头急忙朝对方道:“快停手!”
可沈长老却压根不听他的。
“顾仙首,这魔头作恶多端,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他?”
顾清影一咬牙,“你们一口一个魔头,恕我不能接受,敢问究竟有何证据能证明这道天堑是我徒儿所为?”
沈长老冷哼一声,又是重重一点。
“他如今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他道,“顾仙首若是不肯帮忙,也请不要添乱。”
顾清影简直气笑了。
原来在他们眼中,他一直在添乱?
箭刃堪堪擦过谢无舟的脸颊,他却眼都没抬一下,兀自伸手夹住箭矢,手稍一使力,那根做工精细的利箭就这么硬生生断为两截。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柄长刀不动声色地从身后刺来,谢无舟微微侧身,躲开了那一击,同时蓦地出脚将那偷袭那人踢出一丈远。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那人一手捂住胸口,紧接着吐出一大口血。
其余人见状心下一紧,却还是硬咬着牙往前冲。
谢无舟似是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烦人的东西。
灵气如有实质般,化为万千细针,扎在他的四肢百骸,以至于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极其艰难。
谢无舟终于失去所有耐心,众目睽睽之下,他拔出了身侧的长剑。
几乎是瞬间,风云变幻,方才冲在最前方的几个修士纷纷爆体而亡。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利剑,凶煞之气过于浓郁,以至于剑身都弥漫着层层黑雾。
顾清影见状瞪大双眼。
对这把剑他不可谓不熟悉,那可是书中曾多次着墨的神器——
独属于主角的修罗。
谢无舟出手间,剑柄处的墨色剑穗随风而动,扬起又落下。
顾清影愣了一瞬,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剑柄上的那抹白。
五年过去,他不曾换过剑穗。
没成想,对方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