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顾清影觉得宁微月再说下去，他就要被气到吐血了。
“谢无舟封了我的修为，我走不了。”顾清影垂眸解释。
宁微月“啊”了一声，昨夜行事急切，很多细节她都没搞清，只当是他师兄自愿留下的。
毕竟以顾清影的实力，就算敌不过如今的谢无舟，但应该也不至于乖乖被关在屋内什么都不做。
“真是岂有此理！”
喜欢却不直说，还搞强制！
就是苦了他师兄……
“这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仗着你手无缚鸡之力就强迫你呢！”
顾清影：“……”
这是重点吗？
还有，这事到底能不能翻篇了？！
“师兄你放心，既然你不是自愿的，那本小姐一定会救你回去！”
宁微月说着就要上前，伸手去探对方的神识和灵脉。
“……你能行吗？”
顾清影总觉得宁微月不太靠谱，心想若是慕白英在这就好了。
他一定有办法。
“别瞧不起本小姐好吗？！我也是很厉害的！”宁微月一心要为自己证明。
“哎……奇怪……”
闻言，顾清影心凉半截，看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要实在不行，那便算了。”顾清影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不是。”宁微月却摇了摇头，紧接着松开手，道，“好了。”
顾清影：“？”
他急忙尝试着去运转灵力，果真感觉体内灵脉顺畅、灵力充沛，有种久违的神清气爽之感，连带着身体都好了不少。
“你怎么做到的？”顾清影诧异地回眸去望宁微月，眼底写满惊讶。
那可是谢无舟欸！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解了禁锢的？？
宁微月挺直身板，一甩辫子，骄傲道：“也没多困难嘛。”
“那你刚刚还说什么……奇怪？”
“哦，这个啊。”宁微月皱了皱眉，作不解状，“是说你体内的那个禁制有些奇怪。”
她轻捏下巴，眉头皱的更深了。
“按理来说，谢无舟给你下的这个禁制应该是极其复杂的那种，它对于解咒者的能力和境界都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起码得是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才有可能做到。”
宁微月朝他吐了吐舌头，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以我现在的修为来看，根本不够格。”
“既然如此，那你是怎么办到的？”顾清影讶然。
“所以才说奇怪的啊。”宁微月继续道，“这个禁制是个半成品，可能是太过复杂，连谢无舟都束手无策了也说不定。”
宁微月耸了耸肩，显然是不太想深究这个问题，但顾清影闻言却陷入了沉思。
宁微月见状道：“哎呀，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修为本来就很高，他又选这种复杂的禁制，稍不留神就容易出现差错，反正这下你修为恢复了，我们就可以顺利带你离开了！”
顾清影微微蹙眉，并没有因为对方这番话而放下心。
……真的是这样吗？
谢无舟是何人？
他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宁微月都能想到的事他会想不到吗？
猛然间，顾清影想到了一种可能。
万一……不是禁制有问题，而是谢无舟自己悄悄改了禁制呢？
这种禁制只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才有可能解得开，而宁微月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
她混入长恨坊已过两日，这么长的时间内，以谢无舟那手眼通天的本事，难道会察觉不到自己的领域内有外人闯入？
倘若他早已知晓一切，那会不会是他故意改了禁制，好让宁微月这种不到化神期的修士也能解得开……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清影以手支颐，没由来的有些头疼。
根本没道理啊……
明明是他费尽心思将他掳来的，怎么又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放过他？
还是说，有什么细节是他没考虑到的？
顾清影思索半天，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
长恨坊的金殿内，谢无舟高坐台上，身旁立着一袭黑衣的仇清霜。
他面前凭空浮现出一个椭圆形的金边屏幕，上面映射着顾清影皱眉沉思的模样。
他沉默良久，最终收回影像。
几乎是紧接着，仇清霜毫无征兆地单膝跪地，俯首认罪：“属下私自包庇，请主上责罚。”
谢无舟飘远的思绪似是被这句话拉了回来，他垂眸轻轻扫过跪地的仇清霜，平静道：“无碍，起来吧。”
早从宁微月和慕白英二人踏入魔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发现了，若不是他的暗中允许，宁微月根本进不了长恨坊的大门。
然而，仇清霜仿佛没听到般依旧垂首跪地。
包庇就是包庇。
哪怕谢无舟早早便清楚一切，哪怕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事实是，她犯规就是犯规了。
没有人会想要一把不听话的刀。
似乎是猜到对方的心思，谢无舟忽地道：
“还记得我当初对你说过的话吗？”
仇清霜微微一愣，回道：
“属下不敢忘。”
谢无舟收回视线，听不出情绪地道：“你不是任何人的兵器，你有你自己的意识和情感，谁若是不把你当人来看，不必多言，杀了便可。”
谢无舟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你是利刃，合该有自己的锋芒，但这不是他们把你当成借来的刀的托辞。”
“仇清霜，真正的家人是不会因为任何理由选择抛弃你的。”
谢无舟缓缓站起了身，朝前走了两步。
“我们的确生来就在炼狱之中，但没人有资格决定我们成为什么。”
说着，他低头投去一个目光。
“你若是不把自己当人看，就没人会当你是人。”
“这里不是五步楼，我也不是仇陌。”
“现在。”谢无舟一字一句道，“我说，起来。”
仇清霜攥紧手心，良久才挤出一字：“是。”
她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见状，谢无舟微微颔首，“有句话，我很早之前就想说了。”
“有时候别把任务看的太重，无论何时，你都先是你自己，然后再是别人的下属。”
离开之前，谢无舟留下一句——
“你的价值不是由别人赋予的，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想清楚，究竟什么人什么事真正值得你豁出性命。”
“还有，别让前尘困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