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云星路过一人身边时，脚步停住了，他蓦地开口：“你为何要这样做？”

那人笑着望向他，像往常那般。

“迟师兄，师弟也只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实话实说罢了。”

实话实说？

那为何不早早告知而是偏偏选择在这种关键时刻？

迟云星看了他半晌，最终淡淡道：“此行玄清前辈帮助我们良多，谢师弟虽为魔族却从未行过不义之举，乘人之危并未君子之所为，你好自为之。”

他早该想到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闻言，对方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承认的十分干脆。

“你说的对，我是小人，只为宗门利益考虑。”

语罢，他又陡然扬声：“迟师兄，你大可以去做你的君子，但别忘了，你是红叶山庄的人！”

迟云星的步伐一顿，这句话仿佛一根无形的钉子，将他狠狠钉在了原地。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玄清前辈为何如此恨他父亲恨红叶山庄，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疼爱他的大师兄却还是选择离他远去，明白父亲为何会变成那副陌生的模样。

他以为很多事情只要努力就可以改变。

就像他努力修炼然后从废物草包变成人人称赞的少年宗师一样。

可他忘了，有些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正如他是红叶山庄的少庄主，享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益处的同时，也要一辈子被困死在这个位置上。

因为这些，一个接一个的人离他远去，他渐渐偏离了自己的内心，做着违背本心的事情。

少年时有多爱这里，如今就有多厌恶。

父亲只想着如何延续红叶山庄的辉煌，却忘了这辉煌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一心只想争夺高处的阳光，其实根部早就腐烂溃败了。

最早发现的是大师兄，大师兄走后，就只剩下他一人。

迟云星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独自消失在了远处。

迟长肃倒是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毕竟若真要论起来，以谢无舟的实力，他红叶山庄也拿不到第一。没有第一，总比沧泫门夺得第一要好。

顾清影轻扯嘴角，朝迟长肃道：“迟庄主对这个结果可还满意？”

迟长肃依旧是往日那副庄严模样，不怒自威。

“仙盟做出的决定自然是毋庸置疑的——还是说，玄清仙尊有何不满？”

“迟庄主满意便好。”顾清影答非所问。

语毕，拂袖扬长而去。

迟长肃望着顾清影离去的背影，微微勾起了唇角。

虽然发生了许多变故，但仙门大比总算是顺利落下了帷幕，各大宗门的人只需在红叶山庄再待一晚，第二日便可启程回去。

自打从朱雀台回来之后，顾清影便待在屋内没再出来过。

他今日身体消耗太大，当时还没什么感觉，如今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疲倦感便排山倒海般朝他袭来。

顾清影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中，他做了很多梦。

有当年在孤儿院被欺负的时候，也有踏进沧泫门努力修炼的瞬间。两个世界飞快切换着，模糊了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顾清影从梦中惊醒出一身冷汗，耳边却传来熟悉的系统声音。

“宿主，本系统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直到这时，顾清影才有了那么一丝实感，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那股不明力量的来源已经查出来了。”

闻言，顾清影心下一惊，几乎是脱口而出：“是什么？”

他记得系统说过这个世界一直在遭受某种不明力量的冲击，起初他不屑一顾，可随着时间流逝，他也终于隐隐查觉出不对劲来。

有什么东西似乎不再按剧情规定走了……

他本以为以系统的业务能力，估计得找到猴年马月去，没成想竟然这么快。

“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了。”系统又道。

“什么？”

顾清影还未反应过来，然而，系统接下来说的话却瞬间让他如坠冰窟。

“那股不明力量来源于主角。”系统终于正经起来，一字一句说。

“他是重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