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对方还不忘补充一句:“沧泫门的小师妹。”
她的演技原来这么差劲的吗……
宁微月沉默半晌,还是决定解释一下,“抱歉,但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仇清霜愣了一瞬,似是没有料到对方会因为这种事而和她道歉,良久,才道:“无碍。”
语罢,屋内陷入一片寂静,两人谁都没有再出声。
“仙女姐姐,你和刚刚外面那个人……是一起的对吗?”
虽然很不想这样问,但宁微月必须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宁微月就觉得自己还真是天真,她有什么资格让人家回答她的问题。甚至以对方的武力值来看,只要仇清霜想,杀她灭口都不在话下。
“他是我师父。”
意料之外地,对方出声了。
宁微月猛地抬头。
师父……那不就是五步楼幕后真正的掌权人了么。
难怪她没见过。
说来也好笑,仙盟查了这么多年都一点消息也没有,却被她今日误打误撞知道了真实身份。
“你救了我,如果被你师父知道了,她会打你吗?”宁微月很关心这个问题,她知道五步楼规则有多严苛,她不想仙女姐姐因为她而受到惩罚。
闻言,仇清霜又是感到意外又是觉得在意料之内的,意外是因为她以为对方会先问她为何要救她,意料之内是因为如果那人是宁微月的话似乎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般天真无邪的修士了。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仇清霜低声说。
“这里没你想象的那么安全,下次别再乱跑了,我可不能保证你每次有危险的时候我都能及时出现。”
仇清霜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却被宁微月猛地从后抱住了腰。
“仙女姐姐你不要丢下我!”宁微月耍无赖。
“放开。”仇清霜一边想要强硬地掰开宁微月的胳膊,一边又害怕真的伤到了她。
她的身份见不得光,离宁微月太近对她而言不是一件好事,会把她也牵扯进来的。
宁微月才不管这些,她紧紧拽着仇清霜不肯撒手。
“我不管,清霜十里伴微月,你可要一直陪着我!”
仇清霜颇有些头疼,却仍强硬道:“我再说一遍,松手。”
宁微月抽了抽鼻子,万般不舍却还是敌不过对方有一颗坚如磐石的心,良久,她还是默默松开了手。
仇清霜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次是真要走了。
“嘶——”
宁微月身形不稳跌坐在地上,瞬间痛呼出声。
仇清霜不记得对方有哪里受伤,但还是蹲下身担忧道:“怎么了?我看看。”
“脚好像不小心扭到了。”宁微月悄悄瞥了她一眼,皱着眉道。
仇清霜于是摸上对方的脚踝,心下顿时明了,果然是装的。
宁微月见状赶紧抓住了对方手腕,趁热打铁,“仙女姐姐,我脚受伤走不了路了,要是继续待在这里他们回来发现我了怎么办啊,要不……你背我回去吧。”
仇清霜:“……”
她这是打算赖上自己了?
只要对方一‘看’向她,宁微月就装作一副脚疼的走不了路的样子。
仇清霜是个杀手,平日里果断干脆的一个人这种时候反倒不知如何应对了。
师父教过她很多,唯独没教她怎么应对无赖。
“上来。”仇清霜最终还是妥协了。
宁微月闻言急忙圈住了对方的脖颈,飞快地靠上了她的脊背。
所幸这个时候第二轮比赛已经开始,路上一个人影都见不着。
仇清霜问清楚了宁微月所住的南苑的具体位置后,背着她穿梭在琼楼玉宇之间。
——
朱雀台上,迟长肃赶到时,顾清影他们已经落座了。
“真是稀奇了。”顾清影看到迟长肃目露诧异之色。
向来准时的红叶山庄庄主竟然也有卡点到的时候。
仙盟长老宣布第二轮比赛开始后,朱雀台内的屏幕上便出现了第一组参赛弟子的姓名和宗门。
顾清影午睡没睡醒,想着第一组估计也没什么看头,正准备眯眼打一会儿盹,就听周围传来一阵唏嘘声。
顾清影抬头随意扫了一眼大屏幕,瞬间瞌睡都给吓没了。
什么玩意?
谢无舟对迟云星??!
开玩笑,男主和强劲对手决战第一不应该是放在最后才有看头吗?!
谁发明的这个法器?
这么逆天的匹配机制是真实存在的吗?!!
顾清影第一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第二眼确定是真的后没忍住在心底疯狂吐槽。
这才第二轮两人就对上了。
虽然事先知道男主一定会是第一,但顾清影只要一想到迟云星的骇人实力就觉得难分伯仲。
况且他穿过来的这段时间对男主的指导少之又少,基本全靠人家自学成才。
现在倒好,一个学霸对上另一个学霸。
谁说没看头的,这可太有看头了!
迟长肃看着大屏上的结果沉默片刻,随后勾起唇角。
这样也好,直接把对方钉死在第二轮,让他连一个排名都拿不上,狠狠打顾清影的脸。
这边梅宴臣和慕白英两个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纷纷朝顾清影那边望去。
朱雀台上在座的各位几乎都将目光停留在顾清影身上,企图从对方淡定从容的神情里窥出一丝不寻常,然而无果。
秦伯远挑了挑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哟,第一局就这么有意思?”
说着还不忘cue一下顾清影。
“玄清仙尊您觉得呢?”
顾清影险些嘴角一抽,说自己有点想自杀,幸好及时止住了。
“今年大比可真是……精彩绝伦。”
迟长肃闻言冷哼一声。
走着瞧吧,好好看看你那宝贝徒弟是怎么一败涂地的。
擂台上,谢无舟和迟云星皆已上场。
谢无舟并没有多意外,或者换句话说,无论对手是谁他都不会意外。
在他眼里,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输家。
无非是耗的时间长短的问题。
迟云星则是素来成熟稳重,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迅速调整好状态。他清楚能拜顾清影为师的人不会是徒有其表,所以这一局他会拿出全部的精力来应对。
谢无舟抢占先机,手握须弥剑闪身至迟云星身侧,然而对方反应迅速,成功躲开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调转方向直抵对方咽喉。
迟云星挥剑格挡,剑气如乍起之风裹挟着无尽锋芒驶向对方,谢无舟面上波澜不惊,看似随意地舞剑,却四两拨千斤地将对方攻势削减了下去。
墨色剑穗恍若蝶翼扑动,在空中忽上忽下。
朱雀台内有眼尖的人迟疑着出声:“这剑穗……和玄清仙尊风月剑上的那个似乎同出一源啊。”
顿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到顾清影身上。
慕白英闻言瞥了眼顾清影剑柄上系着的剑穗,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这剑穗做工粗糙,一看就知是出自民间普通百姓之手,系在这名动天下的风月剑上,莫名有种滑稽感。
千金难求的神器配只值几钱的剑穗,亏顾清影想的出来。
顾清影本来见比赛形势比较严峻,正想喝口茶压压惊,不曾想竟有人语出惊人,险些把自己给呛到。
“哈哈……师徒款、师徒款……”顾清影匆匆解释道。
慕白英神情复杂,最终还是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众人也将重心原落回了赛场上。
谢无舟的剑势如狂风骤雨般朝迟云星袭去,迟云星下意识以剑气化作屏障想要挡下,然而紧接着,方才还四散的剑势陡然间化为无数璀璨银针,如有实质般砸向迟云星的剑气屏障,硬生生砸出了数条裂纹。
这下不只是迟云星,就连台上的迟长肃等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迟云星的剑术已经算的上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再加上有过一届的比赛经验,他对剑气的掌握早已远超其他弟子。
但如今竟然有人能在剑道一术上媲美迟云星,甚至隐隐略胜一筹。这么小的年龄便有此等成绩,假以时日,必是一代剑术大师。
思及此,迟长肃的脸瞬间就黑了。
顾清影这徒弟真的是他随手捡来的吗?
“我天……这个谢无舟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人惊呼出声。
秦伯远阖起折扇,意味深长道:“能有什么来头,不就是你玄清仙尊从山下捡来的一个小乞丐?”
那人闻言望向顾清影,对方神情淡淡,看不出来究竟有没有生气。
相反,在座几位收有徒弟的前辈面上都不免有些挂不住。
毕竟自己精挑细选精心培育的弟子还不如人家随手捡来的有天赋。
这换谁谁都不好受。
“乞丐?那不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么。”不知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尤其是沧泫门的两位师兄。
梅宴臣重重地将手中茶盏搁在案上,瓷器与桌案碰撞发出清脆响声,惹得众人连连移目。慕白英剑眉倒竖,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那人。
不过瞬息之间,气氛陡然变化。
顾清影一脸置身事外的模样,这倒不是他装的,他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不是还在看比赛吗?怎么一下子脸色都变得这么难看??
“想找事?”慕白英开口了。
这是仙门大比开始至今他当众人面说过的第一句话。
慕白英虽有战神之称,堪比修真界战力天花板,但性子却是比较内敛的那种,俗话说就是人狠话不多。
方才开口那人是云兮峰掌门周楉,也是和原主结仇之人的其中之一,但书中对此人着墨并不多,顾清影只知道两人年少相识,起初尚且只是互看不顺眼,又因为时常有祝弦之拦着,这才不至于打起来。然而后来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两人本就不合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周楉自当上掌门后便常常在灵台殿上咄咄逼人,明里暗里针对他。
顾清影看了看还在发怒中的慕白英,又看了看云兮峰掌门周楉,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有些剑拔弩张。
“白英战神,我可有哪里说错?”周楉毫不畏惧地回望向他。
“乞丐可不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么。”
慕白英无言半晌,手却不动声色地摸上了剑柄。
这一幕好巧不巧被顾清影看到了。
顾清影:“……”
师兄,冷静啊!
这可是比赛!不好动武啊!
他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三七二十一了,急忙抓住慕白英妄图拔剑的右手,很轻地朝对方摇了摇头。
慕白英深深望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松开了握剑的手。
“哦,瞧我这记性,怎么给忘了。”周楉仿佛这时才猛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顾清影,笑道,“你玄清仙尊不也是孤儿么。”
“当年可同样是吃百家饭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