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沧泫门,慕白英先将老道士关进地牢,顾清影则是带着宁微月去了梅香阁和掌门报备一声,顺带商议过几日的仙门大比一事。
谢无舟则立在院内,等顾清影出来。
梅香阁院中的积雪早已化尽,不知道桃花坞的桃花开了没。
谢无舟有些出神的想。
身后不远处传来散漫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来人是谁。
“师尊。”
顾清影捋了捋衣袖,出了殿门朝谢无舟那边走去。
“走吧,回桃花坞了。”
他随意地用折扇轻敲对方的肩,笑道。
“过几日就是仙门大比了,掌门师兄说我这些天不用忙别的,只要专心指导你就够了。”
谢无舟闻言一愣,郑重道:“弟子一定不负师尊厚望。”
顾清影摆了摆手,“倒也不必,你尽你所能便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沧泫门也不是缺那么一个第一。”
是了,梅宴臣、慕白英以及顾清影都曾拿过仙门大比的第一。
即使是年龄最小的宁微月,也在上上届仙门大比中凭借五雷鞭成功夺魁。
上代掌门的这几位弟子,可谓是没有一个废物。
但令众人不解的是,沧泫门的这几人在赢得比赛后都不会再去参加下一届仙门大比。
比赛虽有年龄、资质等限制,但并未规定过一人只能参加一届,比方红叶山庄,迟云星虽是上届的第一,但今年依旧会参赛。
曾有人猜测过是因为沧泫门怕输了难堪,所以往往都只比一届。
早些年两门关系交恶最严重的时候,红叶山庄甚至还用这事嘲讽过沧泫门。
但其中细由只有沧泫门的众人清楚。
据传闻,创立沧泫门的先祖便是乞儿出身,他为了守护大比初衷,让门下每一位弟子都有展示自己的机会,遂立下了赢者禁赛的规定。
仙门大比当初创建的目的就是为了筛选人才,不让天资聪颖者埋没。
可如今过去千年,修士们都渐渐淡忘了初衷,很多名门正派只把仙门大比当做炫耀资质的场合,为了给自己的宗门树立威望使尽千方百计去夺第一。
迟长肃当年便是连拿了三年的第一,甚至美其名曰霸榜。
这也导致他那一代,红叶山庄只出了他这一根独苗。
世人都说顾清影太过看重地位名利,但其实迟长肃才是真正的名利熏心。
甫一跨进院门,顾清影便瞧见院内的那株千年桃木枝丫上结了几个小花苞,瞬间喜上眉梢。
他快步走近细瞧那粉嫩花苞,虽还未盛放,但已能看出和平常桃花有细微不同,要更艳丽一些。
不知道原主是从哪得来的珍稀品种。
顾清影挑了一株花苞最多的折下,顺势递给了谢无舟。
谢无舟满脸诧异,犹豫着接过那株桃花。
“桃花坞的第一春,为师赠与你。”顾清影柔柔笑道。
他心中充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下意识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无舟谢过师尊。”
像他这样的人,也能收到别人美好如春日的祝愿么……
“你剑练得如何了?”顾清影倒是没忘记他的正事。
“回师尊,弟子练到第三式了。”谢无舟道。
“是么。”顾清影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有下人来给他送茶。他端着茶盏,吹过水面茶梗,慢悠悠道:“让为师瞧瞧。”
谢无舟依言摆好姿势,拔剑出鞘,按着记忆将剑式一一演示给对方看。
谢无舟脊背挺拔,剑握的极稳,出手干脆利落,有松柏之姿,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顾清影满意地颔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赞叹欣赏之情。
等到谢无舟演示完毕,收剑回鞘,顾清影忍不住拍掌叫好。
“不错,是个好苗子。”
不愧是男主。
顾清影突然有点庆幸收了男主当徒弟,这带出去得多有面啊。
“是师尊教得好。”谢无舟笑道。
闻言,顾清影更庆幸了。
不仅有实力还嘴甜会说话,这换谁谁不喜欢。
“非也。”顾清影摇头,“无舟你记住了,你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从来都是你自己,不是仰仗为师更不是仰仗别人。”
顾清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是你本身就很厉害。”
谢无舟定定地望着他,良久才道: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顾清影:“?”
怎么感觉从千归关回来后男主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人那么乖一孩子,可能是他多想了吧。
——
仙门大比当日,梅宴臣领队从沧泫门山门处启程前往红叶山庄。
“这段时间就麻烦师弟你与其他长老一同照看宗门了。”梅宴臣柔声道。
“师兄客气了。”徐韫玉负身立于山门下,与梅宴臣遥遥相望。
“你们安心比赛便好,宗门之事师弟定当竭尽所能。”
梅宴臣颔首,足尖一点,轻盈地跃上剑身。
徐韫玉原地看了他们半晌,这才转身往回走。
顾清影立于风月剑上,没忍住回头去看徐韫玉的背影,直到对方化为九天之下的一粒尘土才匆匆回身。
“二师兄一介丹修,掌门师兄为何这么放心他管理宗门?”
顾清影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不料恰好被从旁边经过的慕白英听到了。
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向顾清影,紧接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解释道:
“你来宗门的时候比较晚,再加上当时你性子孤僻不爱与人来往,不知道也正常。”
闻言,顾清影一脸懵。
不知道什么?
慕白英淡淡道:“二师兄当时剑法很好,是我们三个中最有天赋的,原本修的该是剑道。”
顾清影目露诧异。
什么?
原著中根本没提到过还有这一事!
不对……
原著中对徐韫玉的着墨压根不多!
“那为何二师兄最后选择了丹修?”
慕白英沉默半晌,下意识瞥了一眼最前方的梅宴臣。
“因为掌门师兄。”
顾清影:“啊?”
“掌门师兄还是大弟子的时候,有一次中了一种难解之毒,就连师尊他老人家也束手无策。”慕白英又道,“毒没除干净,这导致师兄他身体受损,多年间修为停滞不前,始终没能突破元婴期。”
语毕,顾清影也沉默了。
掌门师兄平时里言笑晏晏的,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二师兄是掌门师兄捡回宗门的,平日里跟他最为亲近,从那以后,他开始学习各种丹药的制法,浏览藏书阁与之相关的各种古籍。”
“他本来就天资聪颖,即使弃武从医也仍然是丹修里的佼佼者。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想方设法清除掌门师兄体内残留的毒素。”
说到这里,慕白英便顿住了。
顾清影心下明了。
就算徐韫玉能力再出众又如何,过去这么多年,梅宴臣体内的毒素早就无法根除了。
他做的这些顶多是帮梅宴臣抑制毒素的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