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舟一回到桃花坞就碰见迎面而来的阿牛。
“回来的正好。”阿牛也不正眼瞧他,只是随手扔给他一把扫帚,言语间是不加掩饰的不满,“你知不知道你走的这几天落下了多少活?”
“先去把屋子扫一遍,然后把柴房里的柴劈了。”阿牛使唤道。
谢无舟默不作声,只是低头看着怀里多出来的扫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牛最见不得谢无舟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过是一个被他仙尊捡回来的野种,成天摆着个冷脸给谁看呢,好像别人都欠他似的。
“愣着干嘛,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阿牛扬声道,“这些活你不去干难不成还想让老子替你干啊,别以为成了我们仙尊的徒弟就能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告诉你,你个野种连给我们仙尊提鞋都不配!能被我们仙尊收为弟子那是你几百辈子修来的福分,别给脸不要脸!”
谢无舟指关节攥的嘎吱作响,却始终一句话都不说。
自从他上一世成了万人惧怕的魔尊后,已经好久都没有人敢这么羞辱他了。
良久,谢无舟才紧紧攥着扫帚,回道:“弟子这就去做。”
其力度之大把指甲都给深深嵌进去了。
“这还差不多。”阿牛嘟囔一句便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独留谢无舟一人孤零零立在原地。
他望着院落里那株光秃秃的桃树,唇角微微扬起,扯出一抹狠厉的笑来。
顾清影,你放心。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只要是你施加在我身上的所有屈辱和痛苦,来日我谢无舟必要百倍千倍的偿还给你。
顾清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岌岌可危,反而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当真是咸鱼一条,一身的懒骨头,沾床倒头就睡,硬生生睡到天黑了才模模糊糊从床上醒来。
顾清影揉了揉眼睛,翻个身想再睡一会儿,却怎么都进入不了梦乡,可能是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饱了,于是他便起身活动活动了筋骨,难得生出几分雅致想装一番仙风道骨、世外高人,去院外赏一赏雪。
暖阁内温暖如春,他索性只披了一件湘色外衣,头发也不扎,就这么出去了。
推开殿门的那一刻,顾清影还是避免不了被迎面刮来的寒风冻得打了个哆嗦。
顾清影:“……”
他算是亲身体会到这“逸豫可以亡身”是怎么个亡身法了。
顾清影正欲老老实实地回去换身厚衣裳再披个狐裘时,余光瞥见院落桃树旁的石凳上正坐着一人。
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只因那人一动不动,完美的融入进了夜色中。
不过顾清影的视力一向很好,再加之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莫名变得警惕起来的原因,因此,只一眼便发现了异样。
顾清影皱了皱眉,不禁去想:大门派沧泫门也会夜里进贼么……
这样想着,他随手展开春风桃花扇,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动身形,朝桃树那边靠近。
待距离拉进后,顾清影终于认出了那人,不免诧异道:“无舟?”
对方的身体明显一僵,却也不回头。
顾清影收回扇子,放下警惕心,松了口气,稳步走上前去。
“你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吓死为师了知不知道?”
谢无舟依然不发一言。
顾清影内心奇了个怪了,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时不时就不理人了呢……
难不成又是他这个当师尊的哪里没做好惹到正值青春期叛逆期的小少年,让他不满了?
顾清影伸手想去拍他的肩,却被对方巧妙地躲开了。
顾清影:“……”
他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怎么小孩都这么怕他??
“为师只是觉得夜里风寒,你衣裳又薄,当心冻坏了身子。”顾清影尴尬一笑。
谢无舟沉默片刻,低声道:“谢师尊关心,弟子很快便回去。”
顾清影面上依旧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内心却忍不住反驳道:我信你个鬼!
依男主的性子,向来是表里不一,说的和做的永远是两回事。
顾清影轻声低咳两下,悄无声息地朝一旁挪了挪,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十分快准狠地擒住了谢无舟的手腕,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似乎从他手上脱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一阵格外突兀的声响。
他倒是要看看能让主角藏着不想给他看的究竟是什么宝贵东西。
借着微弱的月光,顾清影看清了地上那东西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