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跟阿姨比,他好大的口气!
向黎一把夺过汤匙。
菜粥早已炖煮软烂,热乎乎入口,整个胃腔都暖暖的,不知不觉中,已小半碗入肚。她喝得安静,整个客厅就显得极其安静。
向黎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一抬眼就正对上季昭南的目光。
季昭南单手托腮,一缕斜阳映在他额前,将他瞳仁晃成剔透的琥珀色。日光粼粼,乌发金瞳,她只觉这些她只在小说里见过的形容,此刻具象化了。
向黎手一颤,汤匙碰壁发生一声清响,胸腔好像有什么跟着跳了一下。
很清晰。
也很强烈。
“怎么了?”季昭南仍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关切问道。
向黎回神,将碗勺推到桌子中央,淡淡道:“没什么,就是太难喝了。”
真有这么难喝?
可刚刚不还好好的。
季昭南的目光转到那半碗菜粥上,待向黎又强调了一遍难喝,他这才拿起汤匙尝了一口。虽说是寡淡了一些,但病后不就应该吃点清淡的吗?
不等季昭南,就见向黎跳起身:“你怎么跟病号抢饭吃!”
季昭南百口莫辩:“我就尝尝。”
向黎就等他这句话,眉一皱,气更壮:“就这么一小碗,你怎么不都尝了。”她语调欢快,显然已过了难受劲。
季昭南品出她的刻意为难,一仰头将剩余的菜粥全部喝完。
“说你胖还喘上了!你都喝完我喝什么!”
“不是你说难喝?”季昭南笑吟吟看着她。
“那你还说是给我煮的呢。”就算她说难喝,那也是她的,他凭什么给她喝了?
“那还要不要喝?”
晾他也没有第二碗,向黎抻高脖子:“要,当然要,我又没吃饱……”她话音还未全落,脚下就一阵腾空。
季昭南横抱着她就往对面走。
向黎可太清楚往对面走意味着什么,在出门时,两手紧紧把在门框上,活像个树懒:“我病还没好呢。”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他要是强来那就是畜生不如。
季昭南失笑:“不是要喝粥吗?”
“你还有第二碗?”
岂止第二碗,第二盆也有了。
向黎目瞪口呆盯着面前的那口锅,他是不是对自己的厨艺太自信了一点,一炖炖一锅?
意识到惊讶的目光从侧传来,此刻站在一旁的季昭南,局促地抓了一下衣袖。倒不是他真想煮这么多,而是他没试验过,做的时候一会米少水多,一会水少米多,反反复复折腾下来,就成了满满一锅粥。
“你打算喝到明年?”向黎唇一抖。
季昭南尴尬笑笑,转到厨房热了粥,然后盛出两大碗。一碗推给她,一碗留给他自己:“绝对管饱。”
向黎无奈,却还是喝了大半。第一她是真的还饿,第二其实也不算难喝,第三浪费粮食可耻,秉承着这三项原则,她呼噜噜吃完剩余半碗,额头冒了一层细汗。
对面的季昭南也好不到哪去,他满面潮红,鬓角也盈满一层汗珠。见她已喝完,飞速消灭他的第二碗。
她看着他只觉得有些好笑。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她会汗淋淋地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只是单纯吃一碗粥。
这太诡异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季昭南抹了把脸。
向黎抽了几张纸递到他面前:“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水里吃的饭。”
季昭南有点地不好意思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额头。原本怕她冷,进门前特意调高了温度,结果两大碗粥下肚,先大汗淋漓的人反倒是他。
季昭南讪讪一笑:“易汗体质。”
“看出来了。”
他再要去抽纸,意外握住一团绵软。才伸出手的向黎,迅速抽回手。
季昭南几乎是本能式重新握住她的手。
双手紧紧相扣,掌心一片火辣,两人的呼吸同时乱了几分。以往同彼此旖旎春光无限却不曾像现在这般局促。
季昭南望着她红通通的脸蛋,双眼渐渐蒙上一层水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