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友?
向黎慌乱关上手机。
这绝不是她该想到的词语。
荒唐。
一定是冰块太多,麻痹了她的大脑。她飞速将眼前的冰美式推得远远,招手换了一杯热可可。
到了下午,小腹开始微微发痛,向黎这才庆幸她更换了那杯冰美式。她轻轻揉了一下腹部,嘴上的翻译却一直没有停顿。
会议要比预料中的长了一倍的时间,双方交谈越来越热络,除了早上的那杯热可可外,她一口水都没喝,更别提午饭。好不容易又挨了一个小时,另一会场结束的Belle悄悄给她递了瓶热水。
向黎点头示意感谢,但仍没喝一口。
她有个习惯,一开口就喜欢一气呵成。以前兼职同传的时候也是这样,无论所遇的会议多久,就卯着一口气翻译下来。
她不喜欢有任何停顿打断她的思路,也不喜欢被身下的话筒收录下其他杂音,作为一名翻译,她很清楚要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最好是除了声音外,再感受不到她的任何存在。
就像此刻,在八个小时的连续输出下,她瘦瘦的身影完完全全掩盖于会场角落的阴影处,只有清脆而又明露的声音在上空盘旋。
Belle见她还是岿然不动站在那,朝她打了个手势就先去吃晚饭。向黎翻译完最后一句,会场内的灯已经完全亮了,桌前的热水不知道凉了多少遍,她又去换了新的一瓶。
一会还有晚宴,她来不及去Belle引荐的餐厅,急匆匆打包了份沙拉,趁着换场的途中,简单挑了两口就重新返回岗位。
晚宴的内容多是一些商业寒暄,没有难度,全是重复,她也记不清她到底打了多少招呼,只一直挂着谦和的微笑,站在主人公身后遮掩住全部锋芒。
至午夜,她这才从幕后站到幕前,明亮的灯光晃得她有些脚步发飘。
好饿,好想吃一块蛋糕。
但一排排望去,全剩下不同形状的榛子蛋糕。
向黎疲倦地朝厅外走去,没有蛋糕的安慰,她现在急需回酒店,犒劳一下她发酸的双腿。
“结束了?”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向黎几乎没有力气回头确认他是不是在跟他说话。好在身后人也看出她的疲惫,几步就走到她身前。
保温杯、暖手贴一个劲地往她怀中塞。
向黎看着眼前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可不就是季昭南。
“你怎么在这?”
季昭南见她没动,先替她扭开保温杯,生姜和红枣的味道一下就顶了出来。
“有点事。”他又将袋子中的毯子披在她肩上,拉着她的手上了车。
向黎喝了两口姜茶,只觉从头到脚都暖了过来,只是再一细品他那句有事,迅速扣上杯盖,认真发问:“你和老徐打起来了?”
“哈?”季昭南被问蒙了。
他和老徐素日无仇无怨,怎么就要打起来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和老徐打起来?”
他问了一声,哪知向黎立即挺直身,掰起手指头就跟他细算起来:“你忘了你上次帮吴瑞欣出气那次,你不是越级上报到曲董事那里嘛。”
貌似有那么一回事,但都过去多久了,至于打起来吗?
季昭南抿了下唇:“不至于吧,徐总应该没有那么小心眼。”
他到底是真单纯还是跟她俩在这装傻充愣啊,就徐建国那小心眼,简直比绣花针的针眼还小。
她记得她初入公司前,他当着陈律的面那是把她好一个捧,就差要当场认她为干女儿,生怕哪点地方照顾不周全,可等她真到了公司,面对以吴瑞欣为首的刁难,他还不是睁一眼闭一眼。
事后向黎回陈律那吃饭,陈律问起她在公司的情况,她就说了一句徐总挺公正无私的,不知这话怎么传入他耳中,她就成了忘恩负义的罪人。
那一年,她没少受他背后使绊子,不过好在后面她成功接连完成了几个项目,堵住了那群人的嘴,他这才假模假样说要破格提拔她为部长。
向黎也不是傻子,什么人情都要乖乖认下,她早就查清楚了,按照公司流程她早该在半年前就升为部长,是这老贼借着要堵住流言风语的幌子白让她又多忙活了半年来解他的当年不快。
所以向黎严重怀疑,季昭南此次一定是被徐建国赶过来的。
总部刻意让人去分部避风头,他就故意使绊子将人再送回总部晃悠,事后只要拍拍屁股说是他自己定力不行,不愿意待在小庙了,便可再次美美隐身。
向黎越觉得在理,甚至她已经脑补出来,徐建国是怎么阴阳怪气地将他扫地出门。
她又呷了一口热姜茶,轻啧摇了下头。
到底是年纪小,道行浅,还是在这小阴沟里翻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