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半掩面,偷偷用衣袖抹掉眼泪。
她不想承认她再次为这部影片再次落泪,也不想在他面前展露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脆弱,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过来的季昭南,熟练递上抽纸。
“这么感伤怀秋,怕我说你是才女转世?”
他个嘴就没句好话。
可纸巾上的淡淡花香在鼻尖漾开,向黎还是破涕而笑:“你懂个屁,我这是被风吹的。”她环顾了一眼四周,想找个倒霉窗缝来证实她的说法,但很可惜,在她进屋那一刻,房间内的所有窗帘都被拉上。
“所以,是风吹透了窗帘?”
他摸了一下她的头。
熟悉的暖意在发梢扩散,向黎夺过他的纸,用力醒了一下鼻子。
她在等着他的远离,但她不知道此刻的她鼻翼微微泛红,红红的眼睛,更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情不自禁地,又揉了下她的脑袋:“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声音依旧轻柔无比。
他说的倒是轻巧,等他有一天眼泪流也流不尽,他就知道这种滋味了。
算了,人没相同经历的时候,是不会真正感同身受的。就像以往周襄总说他心疼她的过去,可最终还不是伤她至深。
向黎没吭声,接过纸,又用力醒了一下。
她在叫嚣着她的不满。
季昭南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起身往卫生间走去,边走边调侃:“就算是原生脸,也不能这么折腾吧。”
向黎揉搓了一把新纸,掷了过去。
季昭南很快捧着一小纸盒,神秘兮兮凑回她身前。
“擦一点在鼻子上会好受一点。”
见她没动,又补充了一句:“放心,这瓶是新的,我没用过。”
看包装肯定是全新,但就不能是其他乳液?
算了,估计他家也只有大宝。
向黎费力拆着包装。
绝不是她夸张,她手上还沾自己的眼泪,抠上面的透明贴纸直打滑。她气呼呼调转了个方向,打算从后方切入,一抬眼就跟他那双笑眼,撞了个满怀。
季昭南的一双眼,几乎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向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没见过人反其道而行之?”
季昭南坦诚摇头。
有时候想想,她其实也挺让人出乎意料的,要是其他娇娇小姑娘估计早就让别人开了,她自己开不了,倒是会找其他捷径。
“笑话,区区一瓶,我还能开不开。”
向黎一搓,猛地一掏,极其喜气的瓶身就牢牢贴在她掌心。
她得意摇了摇胳膊:“看吧,小菜一碟。”
季昭南只定定看着她,配合点了下头。
“真棒。”他夸道。
但这一夸,向黎板起脸来。
真把她当小学生忽悠啊。
她将稀巴烂的包装盒,塞到他大喇喇敞开的睡衣里。
没有反应?
季昭南仍安静看着她,眼中的柔情非但不减,反而多了几层说不清的甜腻,似含了一颗水果糖。
她就不信了。
她故技重施了一遍,他仍同石化,她不信邪地在抽手前,在他胸前扭了一下。
季昭南吃痛动了下眉。
现在痛了吧。
向黎坏笑得开怀。
但很快季昭南又恢复了原状,就好像刚刚的那一下是她的错觉。
向黎眉一蹙,再次伸出手跃跃欲试,只可惜这次还没碰到那片红润,就被半路拦截。
突如其来的温热闯入指尖,迫使指间分离,等那片熟悉的粗粝缠绕,她的五指已被他的手指牢牢相扣,高高举在半空。
季昭南看了眼五指相扣的手,朝她挑了下眉。
如此明显的挑衅,向黎哪肯低头,挣扎着就要抽手。好不容易才握住的柔软,季昭南岂能轻易松手,只象征性顺着她拉扯的方向动了动,等她松了松力,再全部拉回至自己身前。
低头。
亲了一下她的手背。
向黎一惊。
震惊之余,他又亲了一下。
有病吧!
向黎不甘示弱地将手拉回自己身前,一翻转,低头咬了一口。
新旧辉映,自成一片灿灿。
季昭南看了看手上的牙印,语调极其慵懒:“晚上没吃饱?”
力气这么小?
向黎听出他的嘲讽,就要再咬一口,谁知这一口还没咬到,就被他抱了起来。
他腾出一只手,轻柔地将她的脑袋抵在他肩膀上,低哄:“一会儿咬这。”
一声闷哼,白兔公主完整地接纳了胡萝卜骑士。
胡萝卜骑士勤恳开辟着花园。
一滴汗珠顺颊而落。
天地在颤抖。
空间挤压了时间,时间逼仄了空间。
只剩紧紧相偎的两道灵魂。
“以后别吃褪黑素了。”
让他成为她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