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哗不止,逃窜下车的向黎在浴室接连冲洗了好几遍,黏腻感还残留在指尖。
【草莓味的。】
声细如蜜,直往她的耳朵里钻,连带着他那张脸也在她的脑海间徘徊不止。
向黎腾出手用力拍了两下脸,水珠滴落在洗手池发出清晰的“啪嗒”声,她看向镜内仍是一片绯红。这只是欲望在作祟而已,就像是她初见隋想时,不也是因为他的可怜而产生了侵占欲,现在角色进行调转,他对她也定是如此。
或许在他眼里,她现在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一个输给男人的倒霉蛋罢了,等到他的新鲜度过了,他就会像她厌弃隋想那样厌弃她。
一想想那种滋味,向黎不寒而栗。
在她的认知里,一朝被蛇咬还不怕井绳的那纯纯一种自毁,她可不想再去经历一回。
向黎胡乱擦了一把脸,飞速走出浴室,一头栽在床上。枕头蒙住混沌的大脑,试图驱赶走那些胡思乱想。
但她不仅失眠了,肚子还咕咕乱叫起来。
聚餐众口难调,少数服从多数是约定成俗的规矩,一晚上她压根就没动几下筷子,又因为周襄的出现在车上耽搁了许久,她早就饿得前胸贴肚皮了。
好在她今晚回了老城区这边,还有很多外卖可以点。
化悲愤为食欲的法则永久奏效,尤其在半夜效果可以翻上三倍,向黎点完烧烤,心中的愤懑已经消散了大半。
既然他没有拿着周襄的事来要挟她,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呗,要是以后真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那她就把他秘密公开。
对,就给他公开!
她可没说要替他永远保密!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向黎的思绪,她一骨碌站起身趴在猫眼前。
没有人,难道是外卖?
可她明明备注了三遍不要敲门啊!
向黎小心翼翼开了条门缝,一块包装精巧的蛋糕就横在她的视野中央。
看包装她好像前几天在社交平台上刷到过,但她根本没点蛋糕啊……
向黎刚拿起蛋糕,对门“吱嘎”一声打开,一身松垮墨色睡袍的季昭南探出半边身体,待看清外面只有向黎一人,他又回身关上了门,全程没有理会她的存在。
现在开始装不认识了!
刚刚是谁在车上对着她又抱又啃的!
还有,敢偷偷摸摸往她门口塞蛋糕,却不敢见她?
他不会是有人格分裂吧。
向黎气愤砸了两下门,怒喊:“季昭南,你出来。”
季昭南只开了门,却没有出来,向黎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跟她玩欲擒故纵?
她将整扇门推开,整个人的后背牢牢贴在门上,对着里面喊道:“把你的蛋糕拿回去。”
沙发上的季昭南淡淡瞥了一眼:“这不是我送的。”
不是他?
那还有谁比他还无聊。
“向部长大半夜敲门,就是跟我炫耀一下,你的其他追求者给你送的蛋糕?”
“不是你就不是你呗。”
那应该是外卖小哥送错了吧。
向黎没有离开,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蛋糕的外包装,试图从中检索一下是否有其他收件人的信息。可还没等她解开丝带,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率先拉开。
扑了个空的向黎收回手,紧盯着面前的季昭南:“你要不要这么神出鬼没,吓死人是要偿命的。”
“我不动手你就不会吓死?你在我家门口拆,不就是怕有人给你装炸弹吗?”
季昭南手中动作不停,被戳中心思的向黎立即站起身。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当然不排除这种极端可能了,她一个独居女性门口突然多了个蛋糕,有点奇思怪想也不奇怪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
“要装也是你装,我严重怀疑这是你的自导自演。”向黎边说边往后退了一步,但发现身后已无退路,就朝侧挪了一步。
早就见怪不怪的季昭南突然抬起头来。
双目相对,向黎不甘示弱回瞪回去:“怎么啦?”
但见他目光不移,向黎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挪的那一步已经迈进玄关。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家真小’,就灰溜溜跑到走廊上。
“有没有可能,我家的户型跟你家的一样。”季昭南提醒道。
向黎提高音量:“别岔开话题,快拆。”
外包装盒三下五除剥落,里面约是一块四寸的草莓蛋糕,最上面用巧克力写着一行小字。
【Si tan solo pudieras estar conmigo(要是你能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向黎凑近瞄了一眼,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么浓的机翻味,应该不是出自季昭南之手,可除了他之外,还有谁知道她在这?
还在检查的季昭南,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将丝带重新系起来:“你想想有谁知道你今晚会在这。”
这套房子是她自己买的,除了顾蕊来过几次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顾蕊前段时间被渣男所伤严重,现在人还在国外疗伤呢,哪有精力给她点蛋糕。
向黎摇摇头,季昭南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他站起身直接朝外走,向黎鬼使神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说的都是实话。”
季昭南微怔一瞬,轻柔解释:“我知道,我只是去扔个垃圾。”
他说完举了举手中的蛋糕,向黎顿时松开手。
“不过你要是非要跟着的话,我也不介意。”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早把门关上,拉着人就往楼下走。
向黎挣脱开他的手,迅速与他拉开距离:“我可没说我要跟你哈,我只是碰巧要去扔垃圾。”
季昭南脚步一停,一脸玩味:“那你的垃圾呢?”
“垃圾……”向黎上下搜罗了一通,才想起来她已经换了睡衣,哪有口袋能变出纸巾之类的‘垃圾’,她懊恼一拍脑门,手下一阵绵软挤压,她快速扯下发卡,“这不在这,我戴腻了,正好想扔了它。”
“嗷,腻了啊。”季昭南刻意拖长声音,“那你真的挺特立独行的,出门还把垃圾别头上。”
他说完又意味深长看了眼她的头顶,拎着蛋糕就快步走在前。
站在后的向黎一拍唇。
向黎,你糊涂啊!
多出的一块蛋糕是把你的智商给顶替了吗!
向黎几乎想逃上楼。
但身后一阵窸窣声响起,她想也没想地朝季昭南奔去。
“等等我!”
“放心,是只猫。”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的季昭南,正站在原地看着她。
向黎回头,才发现刚刚吓得她魂散了一半的始作俑者,慢吞吞穿过楼道,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是只大橘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