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黎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凭她这么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这话多半是男主角忽悠女主角，就为了趁机多搂抱一会儿。
当然，她并不认为季昭南对她也是出于这个目的，他呢，纯属是想让她闷死在他怀里。
所以为了她的顺畅呼吸，她偏了偏脑袋，然后重重撞了一下。
两败俱伤，但确实有效。
季昭南吃痛松开手：“向黎，你家是不是跟少林寺有点关系？”
向黎抬头。
他怎么知道，她四叔伯家的外甥的表姑的孙子的姨姥姥的三儿子，是少林寺俗家弟子？
她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总生病，她妈就想托这层关系给她送过去，可那是少林寺又不是尼姑庵，向黎再一次经历了一场‘性别歧视’。后来实在没法只能去医院查一查，先天性心脏病，好在并不严重，养养也活到了而立之年。
季昭南自然不知道这些，还在感慨：“你不去练铁头功，真是可惜了。”
向黎脸一板。
铁头功？
这明摆是说她脑袋大！
“你才练铁头功！你就是练铁头功的奇才！”
季昭南有些哭笑不得，他貌似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么软绵的反击，一时间不禁笑出了声：“向黎，你确定你今年三十？”
向黎听懂了，她很确定他其实想问‘你确定不是三岁？’。
“这说明姐姐我心态年轻，再说谁规定三十岁的姐姐就该是成熟的？”
不是向黎不想扮成熟，而是她天生长了一张幼脸，白白嫩嫩的，再配上浅色系的装扮，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刚出头。
在过往偏幼态审美的社会里，向黎占尽了福利。人畜无害的外在形象，以及伪装出来的乖巧性格，让她永远都处在纯善、亲和的行列，她可以凭此在家里众多的兄弟姐妹中夺得父母的关注，也可以凭此快速建立起新的社会联系。
尽管她并不否认这种招数或许已经不适用于她的年龄，但眼下这无疑是她的最优选择。
就像此刻的季昭南，一边嘴上说着幼稚，一边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掐出水来。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伪装，尤其是男人。
男人……
向黎把他今晚的反应仔细回想了个遍，不禁嘴角起了一丝弧度。但很快她又压了下去，随即愤愤环抱起胳膊，打算将这场幼稚推上了极致。
可车外的季昭南压根就没往车内看，也没有任何要哄她的迹象，向黎再一抬眼，人已经走出去了五米外。
“喂，你去哪？”
向黎猛推了两下车门，却发现已落锁。
这是真把她当儿童？
亏她还以为他的试一试是对她有点意思，现在看看这分明就是羞辱！
向黎怒吼：“季昭南，给我开门！”
走在前面的季昭南并没有回头，只是象征性挥了下手，以示安慰：“我马上就回来，五分钟。”
呵，这可是他不仁在先，休怪她不义。
季昭南说五分钟还真是五分钟，他一手拎着榛子蛋糕，一手在方向盘中央抹了抹。红痕沾满了指尖，眼前那只完整的乌龟瞬间缺失了一角龟壳。
她这是趁他不在，在方向盘上出气？
季昭南忍俊不禁。
他又看了一眼还在装睡的向黎：“向黎，你的画技真的挺烂的。”
向黎眉头一拧，欲要睁开的眼却还是紧紧闭着。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么安慰着，她是真的有点困意，甚至连他后来又说了她多少坏话也没听清楚。
向黎再次醒来时，肩上无名多了一份暖意，垂眸一条印满Hello Kitty的粉色小毛毯正围在她身上。她先是眉头一松，随即又皱了起来。
啧啧啧，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还有这种癖好……
季昭南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声响，也跟着睁开眼：“醒了？”
他偏过头，声音微哑。
向黎没有回答他的废话问题，她睁着两大眼不是醒着，难道是梦游吗？
但她没有怼他，因为她已经意识到车就停在她家附近。
回家继续睡个回笼觉，可比跟傻子在这论长短有意思多了。
向黎一把掀开身上的毯子，抓起包包就下了车。
季昭南这次没再阻拦，只靠在车座上，懒懒提醒：“东西没拿。”
向黎检查了一圈。
人在，包在，手机在。
没有缺失啊，他不会是要……
向黎唇一勾，走到后视镜前，俯身看向车内，低笑道：“你不会是要说，我把你落下了吧。”
她再一笑，季昭南的耳根就一烫。
“你最好是看清现在的时间。”
向黎瞄一眼屏幕：“凌晨三点，有问题吗？”
季昭南微起身，向黎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这点小胆，还敢玩火？”
“谁玩了，不是你说我落东西了吗，那还我啊。”
向黎伸出手。
晾他也说不出来个一二三来，等到他敢把手放到她手上，她就再狠狠赏他个大耳光。可计划并没有如约实现，一阵突兀的凉意在指间蔓延开。
向黎低头，一块精巧的榛子蛋糕就放在她掌心。
榛子蛋糕。
向黎的脸更黑了。
鬼知道她这些天翻译了多少榛子蛋糕，她现在看见榛子蛋糕都快PTSD了，真是难为他费劲千辛万苦，在大晚上找到它。
“给你，你最喜欢的榛子蛋糕。”
他都打听好了，她平常最喜欢点的下午茶就是榛子蛋糕，现在看到它应该能缓解一下在周襄那的不愉快吧。
季昭南越想越握筹帷幄，他理了理袖扣，慢条斯理补充道：“当然也不是特意为你订的，只是赶巧……赶巧她那还剩下最后一块榛子蛋糕。”
“还真是巧啊。”向黎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的几个字。
季昭南被她盯着有些发毛，只觉四周有股寒气逼来，直直灌入他的天灵盖。
难道不喜欢？
不可能啊，一个月点十次的记录，充分可以证明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蛋糕脑袋啊。而且其中八次都是榛子蛋糕，足以显示她对它的偏爱啊。
那难道是因为不是同一家店？
这个确实有可能，她常点的那家店的营业时间只到晚上十点，而他们从周襄那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只能从某软件的排行榜上又换了一家。
他试图解释：“我查了，这家店的评分很高，好评也很多，尤其是榛子蛋糕。”
很好，又提了一遍。
向黎收回手，纤指挑起上端的银色丝带：“季昭南，你听过那句老话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