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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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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昭南抿了下唇,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那个妈,实在是太恐怖了。

赵旗荣的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知道你和秦家的事了?”

季昭南点头。

赵旗荣“啊”了一声,就被钟栖现拐了一胳膊肘。

“所以你的腿就是因为这个?”

钟栖现能够一眼瞧出蹊跷并不止于他敏锐的洞察力,还有季昭南他妈在童年时给他造成的不小阴影。

季家夫妇感情不和,在当年并不是什么秘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几乎是家常便饭。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看清平静下恐惧的钟栖现,只认为像季家夫妇那种歇斯底里,人尽皆知的吵闹就是婚姻的尽头,而夹在中间的季昭南,就是两头不落好的倒霉出气筒。

钟栖现至今仍清楚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季昭南时,他身穿一套单薄白衣跪在老宅的祠堂里。

整整十多个小时滴水不进。

罚跪的原因也很简单,据说是他在学校里接受了其他小朋友递来的糖果。

钟栖现不懂仅仅是一块糖而已,真的有必要惩罚那么久吗,那时的季太太就在不远处的阴凉处,一身素色旗袍,轻摇着手中团扇,对着他笑。

“你说,一个连自己的欲望都管不住的人,以后能成大器吗?”

那时候的钟栖现并不懂她所说的含义,也搞不懂这到底和吃不吃糖有什么关联,他只知道糖是甜的,是美味的,难道想吃,不是一种天性吗?

就像他爸妈也常常约束着他吃糖,但他依旧会趁保姆不注意偷拿糖罐,这是一种本能反应。

而且据他所知,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们或多或少也干出过同样的事,他大哥说糖就是要小时候吃,等到人长大,再塞多少糖罐都不是以前的味道。

钟栖现本想用这些去反驳,可一对上季太太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让他本能性的落荒而逃。他想大概在她的眼里,他也是那个管不了欲望,成不了大器的人。

事实也正如钟栖现所想那般,季太太并不喜欢他,或者再准确一点来形容的话,是瞧不起。

不过她也不是只瞧不起他一人,她平等地瞧不起每一个世族的儿子,套用多年后从季昭南那得知的缘由,那是一种男人加狡黠的劣根性。

钟栖现并不完全反驳这个观点,像他们这样的家族里,确实暗藏着一些冰山下的暗潮汹涌,但也不能因此就彻底否决他的一切。他只是单纯想跟同岁朋友一起多玩会而已,可到了她的口中,他就变成了新的欲望。

或许不止于欲望,还有危险的源泉。

事情的发展在季家夫妇离婚后更加严重,钟栖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季昭南这个名字都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他只听人说他很乖巧,很懂事,很上进,直到在某个下午,一场球赛的加时让他们四个重新同框,他才想起来他还有个曾被抛弃的玩伴。

钟栖现学乖了,他并不会在明面上接近季昭南,毕竟他很难保证这次落在他身上的责罚又会是什么,他们只会在线上小群里,偷偷谈论游戏、球赛、以及有点幼稚的梦想雏形。

这些年大抵连季昭南也跟着进化了,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甚至在国外时还能悄悄参加他们的派对,直到从他决定卸任回国,季家夫妇的争斗重新开始。

钟栖现不清楚季昭南到底用什么方式说服他妈,但据说他重回季家那天也是一瘸一拐的,以至于现在还有佣人纷纷非议,他这季家大公子流落在外是因为腿有隐疾。

尽管季昭南对此一直缄默不言,但后来钟栖现还是知道,他回季家前,在他妈那跪了三天三夜。

那现在……

“啊,你妈不会又罚你跪了吧。可那秦家小姐闹自杀,关你什么事啊,又不是你把刀架她脖子上的。”赵旗荣至今都没法理解,动不动就让亲生儿子下跪是怎么一种心理,目瞪口呆道。

季昭南早已习以为常,平静说:“不是因为秦家。”

“那是因为被三?”

陆齐舟依旧快言快语。

钟栖现和赵旗荣彻底傻了眼。

被三!

因为管束严苛,季昭南从小身边就不见个异性,成年后一心扑在工作上,压根没精力去接触异性。也就从他第二次离开季家后,陆齐舟说他跟换了个人似的,很擅长和异性沟通了。

但那些沟通也只限于工作往来,就连私下去个酒吧喝酒还套着身学生的装扮,说什么舒适最重要,分明是想装乖寻个清净。

起初钟栖现和赵旗荣就觉得这招行不通,酒吧鱼龙混杂,一身清爽学生装再配张清隽的脸,那不反其道而行之,更容易引起关注嘛,现在一听他被三的消息,更加笃定之前的想法。

钟栖现几乎是一下子说出真相:“是不是在酒吧里,穿着你那套学生装?”

季昭南有些愕然,直接看向陆齐舟。

陆齐舟连连摆手:“这事我真没说。”

不是陆齐舟不想说,而是他就知道个他被三了啊,压根就不清楚对方是谁。在哪发生的以及什么时候发生的,他都不知道。

而且他唯一能说的,在刚才已经说完了。

盘完一切的季昭南眉头一松,对面的钟栖现却扶额摇了摇头。

完喽完喽,季昭南这朵小白花肯定是被人给摧残了,看来现在的四人小团体里,只有自己这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小花喽。

钟栖现一连轻啧了两声。

“是谁,在哪。”赵旗荣又大咧咧站起身,双拳紧握一副慷慨赴义的样子。

钟栖现无奈瞅了他一眼:“摧残他的是女人,你要去动女人啊?”

想想家训,本还义愤填膺的赵旗荣顿时泄了气,但再想想自己曾曾经的经历,还是不死心地加了一句:“那总不能让老季这么白白吃亏吧,被三传出去对男人的名节也不好啊。这样老季,你去打听打听,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哥哥弟弟的,我不打女人,打他们出出气总不算是破规吧。”

“那你怎么不打她爹,上梁不正下梁歪,肯定是言传身教啊。”

“有道理哎,那就去打听她爹吧。”

眼见话题越跑越偏,季昭南觉得还是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我的腿确实是因罚跪引起来的,但不是什么被三。”

“那是?”

三个脑袋一凑近,季昭南莫名有些难以启齿。

他该怎么告诉他们,他这跪不是他妈罚的,而是他因为背叛了承诺,主动在家跪的。

至于为什么背叛……

季昭南双颊蓦然腾起一片红晕,支吾道:“反正就是一点其他的事,不是很重要……”

应该不重要吧……

季昭南的声音越来越轻。

钟栖现若有所思:“所以你没有被三?”

这问题还真把季昭南给问住了,从婚姻角度来说,不管她和周襄现在的感情是否破裂,他的介入都是一种小三行为,但如果从感情的角度来说……

季昭南突然不敢说出什么‘不被爱的才是小三’的大逆不道,他承认他对她有着非常强烈的好奇欲和占有欲,而他也从中感知到她对他的同样感觉,但他并不能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属于爱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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