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想很干净。
属于身体和长相都难得很干净的那种。
他身上总是带着一种,晒完整日阳光的毛巾所散发出来的皂香,很熟悉,很清新,也很舒爽。
向黎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所以他也是跟在她身边最久的人。
隋想嘴很甜,会在最情深意切的时候,用最柔软的声音和动作,低哄着叫她姐姐,而不是像某个人,披着一张乖巧的羊皮,做的全是最禽兽的事。
向黎心烦拍了下方向盘。
她怎么又想到了他。
是因为连续性三夜吗?
毕竟印迹太深?
该死。
向黎抬头望着六楼那道身影,试图甩掉脑中那团阴影,但指尖却忍不住敲出了回复:【我还有点事,就不过去了,转账你记得收。】
窗前的隋想挎着一张小脸,痴痴望着楼下的向黎:【姐姐,你怎么又这样啊,我现在不缺钱。我已经工作了。】
是啊,一晃他都毕业工作了。
向黎记得她初次在会所遇见隋想时,他浑身都透着一股学生气,一套洗得泛白的牛仔服,一张红得能滴出血来的脸,在嘈杂的人群中,像是误入狼群的羔羊。
他扑闪着无辜的大眼睛,柔嫩的手,小心翼翼中护着身前满满当当的酒。
“我只卖酒,不卖身。”说起来话来也是这么瓮声瓮气。
可越是这样楚楚可怜小白兔,就越让人激起天生的破坏欲,除了女人,当场几位中年男人的价格越抬越高。
上流社会嘛,有钱可以达成一切。
初入这个圈子的向黎很清楚她没有改变规则的能力,只有规避风险的自觉,她正准备全身而退时,谁知那双柔弱的手,怯怯攀上她的胳膊。
“姐姐,求你买我好不好。”
好不好?
真是让人望而生怜。
向黎眨眨眼,掏开一贫如洗的手提包:“你也看见了,我没钱。”
她举起手,亮了亮指间的钻戒:“而且我已经结婚了。”
一双手松开,又重新抓住。
“那帮忙演场戏好不好。”他将皱皱巴巴的小费塞入她包中。
有趣。
按照他那晚的说词,她是某集团老总的千金,就看上他那副皮囊,也不知道是隋想那小子的瞎话编得太溜,还是她看过的猪跑太多,把那群大叔唬得一愣一愣的,真把这个可人让给她。
送上门的战利品,没有不尝的道理,再说他很干净,而她喜欢干净的男人。
就这样,隋想成了她‘婚后’的第一位情人。
虽然青涩,但隋想足够听话,也足够乖巧,他不会自作主张打探她的身份,也不会死乞白赖乞求一个名分,所以他就成了她身边最久的人。
当然向黎也不白睡,每月两万的零花钱,固定一周一次,各取所需。
这种关系一直维持到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她在酒吧第一次碰到季昭南,因为那张脸,那身形,她还是多看了他一眼。
然而只因这一眼就打破了她的平衡。
向黎反思过,是因为他跟周襄的相似吗?
因为相似,所以她才将心底隐藏的不甘心发泄到他头上,才会在明明知道她不该碰他的时候碰了他?
向黎有些说不清其中的关系。
鬼知道呢。
可能就是不甘心吧。
向黎油门踩得飞快,重新返回小区,她飞速上楼,用力敲了敲对面的门。
不过一会,房门打开,湿漉漉的一个脑袋还挂着一条乳黄色的毛巾。
向黎想也没想直接吻了上去。
柔软,青涩。
但太灼热滚烫。
反应过来的季昭南,一把扔掉头上的头巾,将人抱在腰上,抵在门边用力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热吻。
唇齿侵占,向黎突然意识到,她不是没有冲动。
而是在她不知情的时候,背着她进行了某种转移。
从隋想的身上,转到了他的身上。
向黎抬起头:“季昭南,你贵吗?”
她是一个有着正常需求的女人,她可以清晰了解到自己的需求,然后尽力满足自己。
至少在此之前的几年里,她都是这么做的。
季昭南有些茫然看着她。
眼前那审视的目光,不再沾有一丝欲望,而是一种他于砧板的掂斤估两。
季昭南垂眸,报复性咬了一下她的肩头。
向黎吃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季昭南将她放下:“真来这找鸭?”
“不然呢?”
都是成年人,又不是从来没有过,各取所需这很正常。
而且她能够明显感知到,在某些方面,他和她有些同等的渴望。如果价格在合理范围内,她确实可以考虑维持一段关系,直到她弄清楚,她对他的冲动是不是因为周襄为止。
向黎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价格合理的话,或许我们可以维持一段……”
不等她说完,季昭南就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向黎以为这是他的同意方式,直接抱住他的脖颈,但下一秒他就转入楼道,然后将她放在她的门前。
“砰——”
房门紧闭。
向黎就这么吃了个闭门羹。
“季昭南,你混蛋!”
屋内的季昭南慢条斯理捡起地上的毛巾。
嘴角的余热未消,显然并不满足于那个短暂的吻,可他一想到她画着全妆,穿着性感的吊带裙,踩着高跟鞋,可能从另一个男人那走来时,他就打心眼里一阵窝火。
还问他贵吗,是因为另一个男人让她包不起吗!
季昭南气愤将毛巾又甩到地上。
他早就该意识到像她这种女人,绝不可能只需要一个男人,她永远都不会懂得什么是爱情的忠贞,什么是婚姻的忠贞。
可他到底输在哪里,是那三日不够满足她吗?
明明是她哑着嗓子说不要,难道这只是一种试探?
季昭南心中的愤懑渐渐转为一种懊恼,甚至趁着他的不备,还慢慢衍生出一丝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