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陆宜风发来的消息：“明天降温，记得多穿点。”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林知可的心脏像被冰针刺了一下，因为这句话陆宜风也曾对她说过。

她只是淡淡地回应着：“他很关心你啊。”

“是啊。”

江楠收回手机，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怪不得你之前喜欢他，确实完美到无可挑剔。。”

林知可看着江楠溢于言表的幸福，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原来他对喜欢的人是如此体贴入微。

“周末我们要去看电影。”江楠声音轻快，“你要不一起？”

林知可已经数不清这是江楠第几次邀请她。

每一次，江楠都会以那种“知道你会拒绝但我必须问”的语气。

“不了，我要复习。”

林知可低头翻开地理习题册。

“期末考试快到了。”

“也对，你最近是有点心不在焉。”

江楠的语气里带着同情，同情地让林知可反感。

“不过没关系，你那么聪明，很快就能赶上来的。”

林知可握笔的手紧了紧。她知道祁悦说的是事实。

自从陆宜风和江楠在一起后，她上课会不由自主地观察这两个人。商老师已经找她谈过两次话。

因为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前期鼓励她去追人的人，会和自己追的人在一起。

她也不明白，明明江楠和自己说了不喜欢陆宜风，又为什么会答应陆宜风？

难道仅仅是因为陆宜风提前告白了吗？

明明她们是好朋友，又为什么当着自己的面百般炫耀？这种小事其实祁悦不必说。

疑惑之际，上课铃响了。林知可和江楠结束了这一话题。

数学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陆宜风和几个男生从后门溜进来，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经过林知可身边时，她闻到和江楠同款的洗衣液味。

“今天小测，”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

“上次月考不及格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试卷发下来，林知可看着满纸的函数图像，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眼睛不时瞥向斜前方的陆宜风。

他低着头，手指转着笔，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江楠，看自己的卷子！”老师突然点名。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也包括祁悦。江楠转过头，对陆宜风做了个鬼脸，陆宜风回以宠溺的笑容。

那笑容刺得林知可眼睛生疼。

下课后，江楠自然坐在陆宜风身旁，两人的手在课桌下悄然相握。

只有一瞬，却足以让林知可捕捉到。

“周末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吗？”江楠临走前又问了一次。

这句话剖开了林知可最后的自欺欺人。祁悦知道她不会去，所以才敢一再邀请。

“我真要在家复习。”

林知可努力让声音平稳。

江楠叹了口气：“好吧，那下次。对了，下周我生日，我想办个小型派对，你要来啊。”

林知可点点头，没说出一句话。

江楠满意地离开了。林知可看着她的背影，那精心打理过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她最近似乎更精致了，校服里露出毛衣的领子总是搭配得恰到好处。

自从江楠和陆宜风在一起，林知可总是独自一人去图书馆。

她需要一个没有江楠也没有陆宜风的地方。但世界太小了，换句话说，她的世界太小了。

她抬起头，陆宜风站在书架间，手里拿着两本参考书。陆宜风看到她，像没事人一样热情地同她打招呼。

“你在这儿啊。”

“我在复习。”

林知可回答着，目光却不敢直视他，落回自己的笔记本上。

陆宜风在原地站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离开时，林知可忍不住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这是她第一次用近乎冷漠的态度回应他。

陆宜风会感觉到她的异常吗？

她上课时的失神，见到他们二人的落寞，还有那见不得光的少女心事。

陆宜风好像从来没注意过，林知可已经很久没有早起去学校背单词了。

傍晚天空飘起了小雪。凌城的初雪来得很突然，大地顿时银装素裹。

“知可，一起走吧？”

江楠已经收拾好书包，陆宜风站在教室门口等她。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江楠看了看陆宜风，又看了看林知可。

“那好吧。”

最终她还是挽着陆宜风的手臂离开了。

林知可故意磨蹭半小时才离开教室。路灯在细雪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她走得很慢，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很快融化成冰凉的水珠。

经过篮球场时，她停下了脚步。陆宜风经常在这里打球。

她曾经无数次假装路过。只为了多看他几眼。

现在想来，那些微小的心动，被她珍视如宝的瞬间，对他而言不过是最普通的日常互动。

林知可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冰冷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她用力捏紧，雪在手中融化成水，从指缝间滴落。

手机震动起来，是崔女士发来的消息：“我和你爸爸过几天就回来了。”

林知可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很累。她和爸爸妈妈相处的时间很少，既要事事听他们的，又要表现地和他们很亲热。

她回了个“好”字，将手机放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