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林知可照例和江楠一起去食堂。
排队时,江楠凑到她耳边小声问:“知可,你…还喜欢陆宜风吗?”
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显然是试探。林知可为了保住这段友谊,继续选择退让自己。
“早就不喜欢了,学习要紧。”
“那就好!”江楠笑着挽住林知可的手。
林知可苦笑。她何尝不知道?江楠的问题是探究的,不友善的,如果她说了喜欢,或许她失去的不止是陆宜风还有江楠。
打好饭坐下后,江楠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陆宜风...”江楠顿了顿,“他和我表白了。”
林知可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餐盘。
“你说什么?”
“他重新加我□□。”江楠重复道,表情有些复杂。
“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说,而且你也知道我现在不喜欢他。”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食堂的喧闹,碗筷的碰撞,同学的谈笑...所有的声音都退得很远很远。
林知可只能看见江楠的嘴在动,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那你怎么说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说...我考虑一下。”江楠看着她,“知可,我知道你喜欢他。所以我想先问问你...”
“问我什么?问我该不该答应?”林知可机械地往嘴里送了一口饭,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江楠认真地说,“如果你说不,我肯定不答应。我们是朋友,你更重要。”
林知可抬起头,看着江楠。她的好朋友,有着漂亮的脸蛋和讨喜的性格,是那种男生都会喜欢的类型。
陆宜风喜欢江楠,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
从他在教室里寻找江楠的目光,从他问起江楠时的专注神情,从他想送江楠生日礼物的那份认真...
她也知道江楠若是不喜欢,就会直接拒绝。而不是过来问她同不同意。
“答应吧。”林知可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张鸣那边…”
江楠咬住嘴唇:“张鸣已经辍学了,大概率以后不会见了。我现在担心的是你...”
“我没事。”林知可挤出一个笑容。
“真的。你们很般配。”
她说这话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但她还是笑着,努力让这个笑容看起来真诚。
“而且…”她补充道。
“如果你拒绝了,他可能会难过。我不想看他难过。”
这句话是真的。即使心碎成粉末,她也舍不得陆宜风难过。
江楠沉默了很久。食堂的灯光很亮,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好吧,那...我就答应他了?”
“嗯。”
林知可点点头。
那天下午的课,林知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看见江楠坐在陆宜风旁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能听见他写字时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能感觉到他偶尔转头时带起的微风。
但这些都不再属于她了。或者说,从来就不曾属于过她。
放学时,陆宜风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林知可。”
“嗯?”林知可正在装书包,手指有些发抖。
“江楠答应我了。”陆宜风说。
林知可愣了愣:“挺好的,恭喜你。”
“改天请你吃饭…”陆宜风顿了顿,“你愿意吗?”
愿意吗?当然愿意。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独处时间。但此刻,这个邀请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她的心脏。
“不用了。”她说,“好好对江楠就好。”
“那行吧。”陆宜风背上书包,“明天见。”
“明天见。”
林知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他的感谢,他的笑容,他所谓的“朋友”,他的一切一切,都是假的。
或者,不是假的,只是无关紧要。就像阳光会照在每个人身上,不是因为那个人特别,只是因为他恰好站在那里。
而她,恰好站在那里,仅此而已。
那天晚上,林知可把日记本藏在床底,原本她想彻底撕毁的,可她终究舍不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楠发来的消息:“我答应他了。对不起,知可。”
林知可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她按亮屏幕,回复:“好,祝你们幸福。”
发送。
然后她关掉手机,此刻她的心,皱巴巴的,满是折痕。
窗外,冬夜的天空漆黑如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吹得梧桐树枝丫相互碰撞,发出孤独的声响。
林知可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她没有哭,只是觉得累,累得连呼吸都需要用力。
原来心碎是这样的感觉。
没有剧烈的疼痛,没有嚎啕大哭。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钝痛,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身体里一点点流失,而你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还是要假装和江楠是好朋友,还是要听她讲陆宜风的点点滴滴,还是要对她微笑,还是要假装一切正常。
假装她不喜欢陆宜风。
假装她不介意江楠和他在一起。
但至少,她还能假装。
至少,她还能继续强忍着痛苦,听别人讲述他,她还没有完全失去他。虽然,也从未真正拥有过。
林知可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她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失败了。
她索性不再尝试,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黑夜,听着风声,她的冬天,从此刻开始。
林知可坐在窗前,看着玻璃上凝结的霜花,那是昨夜寒潮留下的痕迹。
第二天一早,林知可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江楠连忙凑过来,手机屏幕几乎要贴到林知可脸上。
“知可,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