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时回程,一队人噼噼啪啪冒着火花,路人看了以为星空鱼是卖电蚊拍和驱蚊灯的品牌。
“我的手机都快被充满电了!”阿鬼那时候还在公司,和林璟抱怨道。这人头发总是乱糟糟的,这下被静电打得蓬起来,远看还是爱因斯坦同款。
金凌川那时候还要面子,被电了还能一声不吭,只黑着脸,回去不久找个由头给采购辞退了。结合林璟前一阵做飞天老虎钳的发现,深深怀疑金凌川有受虐倾向。
他的T恤再一般,也不会起静电,至于嫌弃地抓个没完吗?
“你不爱穿就把衣服还我,穿你湿衣服去!”他忍无可忍地下令。
金凌川却一直伸手摸着自己的后颈,寻找着异物的来源:“就是这里,特别刺挠,你快帮我看一下怎么回事。”
他伏在沙发靠背上,低下头,让林璟帮他看看衣服后面的领口。
林璟半信半疑,走过去扯着他的脖领子细看,才发现是T恤里面缝的洗水唛。
他这才信了金凌川的话,又到处去找剪刀,根据狗窝乱中有序的原则,林璟终于在三分钟内找到了剪刀。
但是他没找到小一点的安全剪刀,也可能是家里压根没有过这种东西,林璟不记得了。
他只找到了一把接近三十公分的剪刀,尖头雪亮,时常被用来暴力拆解缠了几层胶带的巨大快递箱。
只能凑合用这个了。
林璟按着金凌川的肩膀,屏气凝神地持着巨剪,生怕手一抖在自己家里搞出血案:“你别乱动啊,攮到你概不负责。”他凑近了去操作,几乎将脸贴上领口,可能是金凌川也怕他失手,身体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洗水唛剪了下来,林璟手持剪刀,和金凌川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人无话可说,室内气氛归于沉默。
窗外雨下得大了,疾风骤雨地裹挟着树枝,啪啪地拍打窗户。
林璟在等对方告辞。热水澡也洗了,衣服也换了,不用怕感冒,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不主动提出告辞。
“你还想要干什么?”林璟终于没忍住,主动开了口。
说完又觉得拿着剪刀和金凌川面对面对峙不对劲,整得好像金凌川是什么强抢良家的地主豪绅,他正是那手持尖利剪刀自卫的良家。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林璟甩手,把剪刀丢开。
看看手机时间,已经将近晚上七点。
难道小时候金凌川他妈妈没有告诉过他到了饭点就应该自觉告辞,以免别人留他吃饭吗?
金凌川见林璟看了眼手机又熄灭,就知道他在看时间,铁了心的不识眼色,要林璟留他吃饭:“几点钟了?你晚上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林璟认栽地从裤兜又掏出手机,准备点外卖:“点外卖吧,你吃什么?”
说完想想还要提防金凌川狮子大开口,点一些过于离谱的贵价菜,又立刻收回了决定权:“附近新开了一家烧烤店,你要不要点?”
“一定要吃外卖吗?外面好大的雨。”
金凌川走两步到窗边,悠闲地靠在窗上查看着雨势,看起来并不饿。
真是该死,林璟平时风里来雨里去地通勤,忙起来时常加班到凌晨,怎么不见他良心发现?
正待指责,想想找病房的事情还欠着人情,只得按捺了问:
“那你要怎么样?”
“家里没有菜吗?”对方问。
“没有。”林璟拉开冰箱给他看,里面只有苏打水汽水。
“有水煮苏打水,红烧苏打水,凉拌苏打水……你要哪种?”
林璟靠在冰箱门上展示菜谱。
“那你平时吃什么?”金凌川问。
“出去吃,或者吃外卖。”
林璟老实交代道,又觉对方不知人间疾苦,又不是谁都有人会按时上门替他做饭的。想了想道:“家里还有几包泡面,你吃不吃?”
他以为金凌川会拒绝吃他的垃圾食品,没想到对方却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