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衣服湿了,等回家换都感冒了。”对方见林璟没听懂,又继续补充道。
话说到这里,林璟才听懂了,对方是想和他回去,到他家里换件干衣服再走。
林璟虽然前一阵都在居家办公,但是家里的混乱程度依然和他的工位有的一拼。小时候在家里,还有老林拿着衣架子鞭策他收拾自己的房间,如今长大成人,独立出去,任由家里乱成狗窝也没人挑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林璟住自己的狗窝里很有归属感。
再说了,他一向觉得自己乱中有序,需要找的东西能在三分钟内找到,这就足够了。
只是不知道给金凌川看到这副境遇,心底下要怎么诋毁他。
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在乎这小子看法?关他屁事。
网上鼓励人做自己的老鸡汤说过:你在乎谁的看法,你就会成为谁的奴隶。
林璟还没有成为奴隶的特殊兴趣。
他这边还在估算自己房间的整洁程度是否能够接待上司,那边金凌川又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起另一件事:“你上次住院,住的单人病房是我找的,账单也是我结的。”
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讨论天气,尽管内容是在算账。
林璟倒是没想到这茬:“什么?你之前怎么不说?”
他前一阵出院,发现医疗账户上的花费已经结清了,又因为许熙送他手机的那件事,自动以为是许熙心里过意不去,替他把医药费也结了。林璟怕提起这件事许熙又内疚,也没去问她。
没想到是面前这人付的账,现在过来同他讨要利息了。
抠鬼的钱看来花不得。这小子从来不是无声无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性格,花的每一分钱都记在心里,以便日后谈条件。
林璟玩不过,拿人手短,只得将导航目的地改为自己家,启动了车辆。
金凌川的手机放在他的车里充电,屏幕一亮,不出意料是傻鸟帅照。
林璟本来疑心是系统延迟的bug,之前的两声提示音是他数日前夸黄桃时的收获,现在刚好有了验证的机会。于是故技重施:“你的屏保是之前给我看的黄桃?”
他竭力从旁观者的角度说话,自己给自己做托:“看起来很霸气,很是做主角的料。”
他等着系统那边是否有反应,却听到副驾上的金凌川鼻子里发出轻微嗤声,疑心对方在笑,又不好扭头去看。心下疑窦丛生。
难道这小子在寺庙烧香把脑子烧坏了?从出来开始就不对劲。
“其实也还好。”金凌川一反常态,平时夸耀自己一切所有物的人,这时却反常地谦逊:“只是普通的黄桃。很常见,价格也不贵。”
这是什么话?林璟震怒,这样一只低调有内涵的灵气之鸟怎么能用价格来评判?
冷血资本家竟然敢物化一只鸟?
然而他又没立场发作,只能进行正义驳斥:“生命怎么能用价格衡量?而且你前几天还说它聪明会说话。”
金凌川这时手臂撑在车窗上,面朝窗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是我之前没告诉你,其实它只会说脏话。”他说:“你不知道,鸟一说脏话就掉身价。”
还在物化还在物化还在物化!
林璟抓在方向盘上的手攥得青筋都突出来了,恨不能给他拿安全带把嘴绑住,再一脚给他从车上踢下去。诋毁一只鸟?
暴怒之后就是深深的无力感,为他自己渺茫的人身自由。
电视剧小说甚至游戏剧情里,这种富二代就是如此没有长性,昨天说黄桃聪明可爱,今天就能把它说得一个钱不值。
之前新鲜期都没能一鼓作气完成好感度,现在恐怕是难上加难。眼看着目标就在眼前,他却束手无策,心情如车外天气阴雨绵绵。
林璟边开车,边思考着最后一点好感度如何达成,想来想去最终发现只是徒劳,连钻漏洞的办法都找不到。
试图用科学和逻辑去推理什么系统攻略之类的超自然现象,最后得到的结果可能只有精神失常。
林璟这边心绪纷乱,金凌川却在那边切换着车载音乐,切到了一首摇滚,听得他烦不胜烦,偏偏对方好像心情转晴,手指在车窗边跟着节奏轻轻敲着。
林璟发现他和金凌川之间竟实现了乐子守恒定律,两个人之中只有一个人配高兴,金凌川乐起来他就乐不起来。
闷闷不乐地开车回了家,打开门一看,昨天换洗的衣服挂在窗外,全部被大雨浇成了皱在一起的抹布。
林璟自己都忘了,他今天真的晒了衣服。
——不是说要去去晦气吗,他怎么觉得自己变得更命苦了。
“你真有衣服晒在外面?”跟在后面进门的人还在拱火,歪过头去看。
林璟懒得理他,垂头丧气地走到阳台,打开窗户把湿淋淋的衣服收回来,拧干了重新丢进洗衣机里。
转头一看,金凌川正在参观他的家。上回他感冒,对方来看他时放下药就走了,也没发现林璟狗窝的凌乱。这会抱着怀到处看个没完,好像是来参观动物园。
林璟不动声色,将地上几本乱丢的杂志踢进沙发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