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轩奕的脸色却不如他那样轻松,叹口气,又道:
“金总,那事情暂时先这样,等伤情鉴定结果出来我们再说。”
金凌川点点头,还是客套了几句:“这么晚叫你过去真对不住,实在是情况紧急,一时不知道该联系谁。”
小蒋赶紧摆手说是分内的事,不算什么。说完却欲言又止,看样子还有话要说,又有些踌躇。
“你说吧。”金凌川很平静,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金总,”蒋轩奕直接开口:“以后遇到这样的事还是要保持冷静,不能再冲动了。事情后续处理起来会变得更麻烦。”
黄桃蹲在一旁,越听越可疑,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又听两人聊了一会,林璟才搞懂后来发生了什么。
在许熙打完急救电话后,身上还沾着林璟的血,那个垃圾人前男友竟又上来拉她,完全丧失了理智。他神经质地告诉许熙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要再冥顽不灵。
金凌川起身阻拦,手却被对方打开,被警告再多管闲事,就是地上躺着那人的下场。
话还没落下,电光火石之间,金凌川突然的一记俄式摆拳出了手,快准狠地重重抡在对方脸上,直接将他抡翻在地。
场面死一般地寂静下来。静到可以听见牙齿落地的轻微声响。
有沾血的槽牙滚到一旁。
林璟听完鸟都麻了,差点从肩头摔下去。
他知道金凌川家里极其重视他这个宝贝金疙瘩,从小让他接受精英教育,虽都是些林璟这辈子难以接触到的东西,但是想也知道其中肯定包括了防身术。
然而金凌川和那些报了两节拳击体验课,连走路的时候也要嘴里咻咻地舞两拳的人不同,他从来没和别人闹过红脸和不愉快。
倒也不是因为他有低调这种人类的美好品德。
恰恰相反,此人极其好面子,连当众吵架都觉得丢份,动手更是有损他的形象。大学四年他都以一种翩翩贵公子的面貌示人,唯一愿意对外展示的技能只有在晚会上拉几段小提琴,骗点掌声,简直装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毕业成了金总更是飘飘然,连琴也不肯再拉了,恨不得给自己的面子上个保险。
林璟大概猜到他会有几下三脚猫招式,但没想到能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这一重拳出击的收获是对面两颗后槽牙脱落。
结果是将事件推向了更复杂的境地。
从林璟的单方面被击倒变成了互殴,许熙暂时送林璟上救护车离开,金凌川和对面的出轨男则是被警察一起带走,直到凌晨才被放回来。
还是叫了蒋轩奕过去才把他捞出来,后续也有无穷无尽的扯皮等着。
林璟听完都快裂开了。
糊涂啊!
只要金凌川不出手,林璟大可以去做伤情鉴定然后狠狠敲对面一笔,在合法范围里,什么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通通来一遍。不让对面肉痛他绝不松口。
这都是牡丹鹦鹉的基本素养。
现在金凌川一拳挥掉对面两颗牙,事情性质变了,再不能简单地结束。
新项目才刚起头,老板和策划都卷进麻烦里,进度一下停滞不前,以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他进医院还好,金凌川也出事才是真完蛋了。
林璟突然想起郁漫云说过的话,如今算是一语成谶。
问题是她也没说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啊!
林璟本体在医院昏迷,也没办法跑去问她。
金凌川送蒋轩奕到门口,客气道别后折返回来。
他关上门,突然感觉手指一痛,低头去看,黄桃的老虎钳又夹在他的手指上了。
“你怎么又咬我?”
金凌川垂着手指把黄桃提起来对视:“你在怪我回家太晚吗?我今天遇到一点事。”
他甩了甩手,没能松脱掉黄桃。老虎钳依然顽固地夹在手上。
“你是饿了吗?我去给你加点粮。”金凌川不解地和林璟对视着,又说:“不过你真的会说话?我一直以为你只会骂人‘傻瓜’。”
事到如今,他倒是表情轻松,还在纠结这些小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璟泄了气,松开嘴。不知道为什么,前所未有地感觉到某种名为悲哀的心情。
全都是自己闹的。是他掉以轻心,没提防对面会这么下作地动手,现在还卑鄙地甩锅给金凌川。
是他太粗心,遇事没章法。
“傻瓜。”黄桃垂头丧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