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鸟神吗?这种事不应该随便掐指一算就知道了,怎么还要打听?”林璟问。
鸟神对林璟的异想天开很是鄙夷,又怕林璟这人会看扁它堂堂鸟神,只好耐心地给他做讲解:“你说的这种办法只有魔法才能实现。即使本鸟神,也要遵循科学规律。”
林璟心说你都能把我变成鸟了,现在和我讲科学?
他半信不信地送走了鸟神。
如今的林璟除了等待,别无他法。他想了半天,觉得事已至此,也没别的事能做,只能先吃饭了。
他把食盆里面剩的滋养丸炫了个饱,想着自己遇到这个什么鸟神系统以后也不全然是坏事。他每天至少能省下一顿饭,转而白吃金凌川买的鸟粮,恩格尔系数反正是降低下去了。
黄桃吃饱喝足,摆烂地往鸟窝里一躺,刚开始还觉得挺悠闲的,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却越发觉得坐立难安。
金凌川这小子连个电视都不给他的鸟笼配上,干躺着实在是无聊得发慌,林璟这时候十分想念自己平时随手就能用到的手机和电脑。
林璟麻木地等待着,房间里越来越黑,却迟迟没有结果。
他自从长大后都没有过这么无助的感觉。像是小时候放学后,同学全被接走,他一个人望着越来越黑的天色,无助又恐慌地等待着。
现在变回鸟他算是体验到了。什么都不能做,希望全寄托在别人和别鸟身上。
金凌川卧室墙上悬挂着时钟,到了整点就会跳出一只玩具鸟报时,如果林璟还是人类的话可能会觉得这个时钟挺有趣。但是他现在是黄桃牡丹,只能刻意回避开那只报时鸟。
那种感觉就像是人类遇到了定时就出来啊啊乱叫的假人模特,诡异得离奇,怪吓鸟的。
等到小黄桃瘫在鸟窝里,这只假鸟不知道第几次出现,报时了两声又缩回去之后,他终于没法再假装无事发生了。
凌晨两点了!
到现在不管是金凌川还是那什么鸟神,连个影子都没有。
事到如今,林璟不得不选择正视惨淡的现实,联想到最可怕的一种可能——他的本体没准可能的确是死翘翘了。
没准现在金凌川和许熙正在给他送往火葬场的路上,再过几天就给他办个葬礼什么的。到时候林璟的爸妈全来了,也就只能对着他傻乐的黑白照片哭哭啼啼的,说不定他老豆可能还会忏悔小时候揍过这么可怜无辜的小璟。
林璟又想起文森特梵高。
倒不是他思维跳跃,主要是想起梵高也是死后才出名。
说不准他这一死,会有更多人注意到他开发过的游戏。
大家蜂拥而至,试玩之后发现这些游戏是多么精美,多么有趣,多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经过口口相传,销量竟高达几千万份,破了一个又一个的记录。
最后全世界的玩家哭天抢地,到处说“我们都欠林璟大师一个订阅”。
这个幻想的一开头,林璟彻底收不住脚了,简直是想美了,差点笑出声。
难怪有人会喜欢看主角死后全世界都重新爱上ta的那种题材,原来幻想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这么爽。
他思绪回到葬礼。还有陈羽也得忏悔,他因为告状害得自己游戏机被没收过,林璟后来再也没见过那台珍贵的彩色掌机,还是挺遗憾的。
最应该出现的就是金凌川,这小子应该会代表公司给他父母送去慰问金。他那天应该穿着长袖长裤的一身黑,胸前的口袋里还得再别上一朵小白花,神情必须肃穆悲切,脸上最好再带点泪痕……
“鸟的天啊!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污七八糟的东西!”
鸟神的尖叫将黄桃从美滋滋的幻想中唤回。
林璟被这呆鸟的大叫吓了一跳,因为它这时的音量比以往的脑中对话更大。林璟从鸟窝里跳出来,拍拍因为糟糕睡姿而凌乱的羽毛,才发现这次来的竟然是鸟神的本体。
这灰色大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金凌川家里的窗户,正威风凛凛地站在窗框上,将深蓝色的夜空和洁白月光都当做它的背景布,高傲地摆出一个展翅pose,脸上还带着“本鸟神的大驾光临让这里蓬荜生辉”的自傲表情。
完全和林璟初次见它时一模一样。
它逆着月光,拉出长长的鸟影,喙里还在谴责林璟:“你能不能想点好事?”
“你别偷看我的想法行吗?”林璟说:“又要偷看又嫌恶心,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鸟神被他说破偷看想法的伎俩,也只得心虚地转换话题:“我让全城的鸟到处打听了,到现在才找到见过你的鸟。”
鸟神广撒网寻找林璟的讯息,终于从中心医院外面蹲点的麻雀口中得知,林璟的人类身体是被许熙等人送到医院进行了紧急救治,目前也没有生命危险。
林璟也是长长松了口气。他还不想死。而且被个垃圾人用酒瓶偷袭的死法也太窝囊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林璟这时候又想起金凌川:“那小金子人呢?他怎么现在都还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