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川让林璟小心点拿,这是他要送的红酒。
“红酒?”
“对,我送给许熙的订婚礼物。”
林璟闻言震怒,心中大骂金凌川是心机深沉的小人。他和金凌川出一样的份子钱,这个小人偏要多带份伴手礼压自己一头。
“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什么都没准备。”他问。
“我以为你知道要送伴手礼呢。”金凌川表情完全无辜,又假装善解人意地作出让步:“这样吧,红酒有两瓶,要不你把包装拆了,我们两个一人一瓶带过去?”
傻子才会信金凌川有这么好心,林璟又不傻。
成对的两瓶红酒,拆开送别人新夫妇,简直是想触人霉头。
林璟别无他法,只好把这红酒请到后座。
金凌川这小子还得寸进尺,在驾驶座上对林璟指指点点,让他放稳了,小心别碰碎。
“要不然我给它也系上安全带?”林璟没好气地问道。
两个人就这样不怎么和谐地启程上了路。等红绿灯的时候,金凌川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有心事?”
林璟顿了顿,内心疑窦丛生。难道他脸上写了字,心事看起来那么明显,是人是鸟都能看穿。
金凌川像是知道林璟在想什么,主动为他解惑:“早上的时候你还兴致高昂地让我看概念,下午突然就蔫了吧唧的。到底怎么了?”
林璟不知道从何说起。自从听了郁漫云的塔罗解读,他尽管不怎么相信,但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头顶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要落下。
这好像叫做心理暗示。看不见,摸不着,这要林璟怎么说,说出来怕是要被金凌川好一顿嘲笑。
“……没什么,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他捏了捏眉心。
绿灯亮起,金凌川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继续专心开他的车。
今天的天气预报明明说是晴天,车开到半路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雨幕朦胧,车里的音乐随机到了一个蛮凄哀的嗓音,在唱着什么伤心的情歌,在旋律里期期艾艾,有苦难言,搞得氛围都变得悲伤。
林璟受不了这个抓心挠肝的气氛,烦躁地伸手把歌切了。
开了许久,两个人终于到达目的地。幸好金凌川和林璟选择提前出发,不然下雨加上晚高峰,他们肯定要被堵在路上。
许熙个性张扬不爱受拘束,早在恋爱时就说自己要办一场独特的婚礼,现在就连订婚的地点都选得奇特,选了个地处偏僻的私房菜馆。
林璟搜索导航的时候发现这家餐厅差评如潮,十条有九条评论都在说价格离谱,老板爱叼人,态度臭得要死,祝早日倒闭。
这能行吗?他截了图发消息问许熙。
许熙说她从小就在这家餐厅吃饭,小时候父母忙没时间管她,她就时常去那里解决伙食,是老板和老板娘看着长大的,所以她的订婚宴也一定要在那里办。
嚯,没想到这老板还有两副面孔。林璟心说。
餐厅外面的石子小径七拐八拐,迟迟走不到尽头。林璟和金凌川共撑一把伞,多少有些狼狈,两边肩头双双淋湿,也无心去欣赏这里的造景。
终于冒雨走到尽头,豁然开朗,见到一扇木门。林璟上前推了推,没推动,才发现门是要向两边拉开的。
打开门,整个餐厅里静悄悄的,竟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每张桌上蒙着白色蕾丝布,还放着造型各异的花瓶,瓶中插满了鲜花。餐椅却没有配合摆放好,而是全部倒扣在桌上。
像是前一天就做好了订婚布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本来应该是热闹的场景,这么一搞开始变得瘆人起来。
诡异得像是来到里世界。林璟站在门口不敢迈步进去。
“这也是许熙特殊设计的一环吗?”他疑心是自己没见过世面,看不懂有钱人的格调与情趣,只好选择不耻下问,请教金凌川。
金凌川却摇头:“我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林璟想想也是,许熙虽然特立独行,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但是她的作品风格一向是绚丽大胆,也没见她走过这种鬼屋阴森风。
林璟又退出去几步,四周看看地址:“是这里没错啊?”他打开手机看时间:“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我给她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电话是打通了,却嘟嘟嘟地响了半天没人接。
林璟等了半天只好挂掉电话,转头却发现金凌川不见了。他赶紧向四周寻找,发现对方正独自向餐厅内部走去。
“你去哪里?”林璟问。
金凌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林璟朝旁边看。
餐厅边有道侧门,上面挂休息室的木牌。隐约有激烈的争吵声从里面透出。
金凌川拧开门把手,门刚打开一条缝,房间内的灯光和喧哗便倾泄而出。
许熙和她的未婚夫果然都在休息室里面,双方的好友分立两侧,搞得像楚河汉界,明显呈对峙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