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作为熬夜小王子重出江湖，花了大半夜的时间做了个概念文档，成功赶在周一的会议前完工。

会前林璟将文件先发给了金凌川，本以为能让对方惊艳一回，结果金凌川凝视着初稿的内容，迟迟没有反应。

“你一晚上就做出这么多？”

林璟以为金凌川在说他的原型稿简陋，心说一晚上难道还能做出个试玩不成，又听金凌川问他：“你昨晚没睡觉？”

“是啊，不然呢？”

林璟不以为然，他出了名的熬夜冠军。

金凌川说他自己如今已经熬不动夜，每次一熬夜第二天早上就头疼。他又说起大学的时候自己比林璟还能熬，时常是林璟熬不住睡了他还能撑住。

现在不行了，身体发出的警告不得不听。

“打住打住，”林璟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好汉不提当年勇行吗？别说不相干的，你觉得能不能行，只要你点头，等会开会的时候我就端上桌了。”

当然如果金凌川摇头，林璟就要趁他走夜路的时候套麻袋打他一顿。

“可以。”金凌川给出了简短答复。

虽说是个肯定回答，林璟还是不满意，他期望中的金凌川应该被他这份创新的策划案狠狠折服，然后跪在地上抱着大腿对他顶礼膜拜……可以了有点夸张了。

在会议中，林璟展示了这个星空鱼要做的第一个买断制单机游戏。以一只鹦鹉为游戏的主角，第三人称去探索世界，去冒险恋爱，去见不同的人，邂逅各类的鸟。

星空鱼首次做这种类型的游戏，需要磨合的地方还很多，接下来就是从各部门抽调人手成立项目组。

在此之前，林璟还得给游戏想个名称，毕竟名正则言顺。

结果他发现金凌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给初稿命名了，为了显得正式和不容辩驳，还加上了个书名号：《一只鸟的旅途》。

呃……有点土。林璟心说，还有点傻了吧唧的。

不过现在也只是暂时的名称，后来肯定还会修改，林璟也就不同他较真，继续沿用这个名字。

会议结束后，林璟被同部门的主美郁漫云叫住，他以为对方要问关于新游戏的设定问题，却见郁漫云拿出厚厚一叠牌，在手上熟练地洗好：

“来吧，按照惯例，这次轮到你抽牌了。”

林璟恍然大悟。他知道郁漫云说的抽牌不是卡牌类对战游戏，而是指让他抽塔罗牌。

每当新项目开始前，漫云都要让策划抽塔罗算一下项目的走向，本来还是很稀松平常的娱乐项目，直到有一次郁漫云参与的新项目暴死，她就把事前占卜写进了铁律，恨不得刻在公司门口，但是金凌川不让她这么做。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方方面面做到了七分的游戏，会在开服后一个月就惨淡收场，仓促地发布停服公告。

在痛定思痛后，郁漫云总结出一套自己的理论：

“这就和拍电影一样，电影开机前导演还要搞开机仪式这种东西，如果说电影是第七艺术，游戏就是第九艺术。它们之间差不了多少，都是受众多因素影响，而结果难以预料。”

林璟想想有道理，点点头。何止是艺术层面，陈羽自从工作后也对芒果这种水果退避三舍。

看来星空鱼现在发展得越来越全面了，连御用占卜师都出现了。

他终究拗不过郁漫云，按照她的指示抽了三张牌。

郁漫云结果他抽出的牌，专注凝视着，许久没有说话。

林璟见她表情沉重，怕自己抽到的结果不好，赶紧安慰她道：“你别太担心，本来抽牌就只是走个过场。难道还能因为抽牌结果不好，我们就不做了吗？”

郁漫云却摇了摇头。

“不是结果不好。塔罗牌告诉我这个项目整体的走向是好的，但是你看这张牌。”

林璟接过牌，发现郁漫云又新买了一套小鸟塔罗牌，上面画着一只小鸟周围插了几根枝条：“我看不懂，这什么意思？”

“它说明当下你就会被卷入冲突当中，结合另外两张牌，你会在项目初始就遇到激烈的冲突与矛盾，这很危险。”

项目初始吗？

林璟想不明白，整个游戏项目现在仅有的实物就是一个简陋概念，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如何能出问题？哪怕是现在概念文档丢了，林璟都不会崩溃，因为他早就上传了。

在林璟的认知里，只有中后期才会遇到巨大麻烦，比如测试没过、游戏跳票、宣传暴死，或者干脆就没拿到版号。

他问郁漫云：“先抛开塔罗牌的结果不说。你从游戏的角度的来看，这个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我觉得没问题，但是——正因为小鸟这个游戏本身有潜力，所以你最近才要更加小心。”郁漫云很严肃地对他叮嘱道，将纸牌收好，装回盒子里。

只要不是游戏本身的问题，林璟就不甚在意。

他想着去茶水间喝杯咖啡再说，结果心不在焉地被咖啡机的蒸汽烫到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