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背有风嗖嗖地刮过,手心冷汗都出来了。只有脸上维持镇静,心里搜肠刮肚地寻找能说服金凌川的借口。
“呃……我还能不知道你吗?以前和你随便联机个什么游戏,你都装备拉满了才来,我就觉得你肯定连消消乐都要氪金。”
果然人还是不能说谎,一说谎就忍不住找补很多话出来,说得越多越显得心里没底。
“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我。”片刻后,金凌川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说道。
林璟心怀鬼胎地偷偷松口气,在他抓到金凌川把柄之前他是不会说出实情的。目睹金凌川换衣服这种事不算数,它属于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负优化把柄。
他趁对方没发觉话中bug的时候,赶紧岔开话题:“小熙订婚,你准备随多少份子?”
金凌川看起来心不在焉,随便地对林璟晃了晃三根手指。
林璟看了,简直不想和金凌川同行,和许熙关系一样的他也得出等额的份子钱,虽然许熙很可能会将份子钱退回给他们,但是林璟还是对这笔支出感到头疼。
他还没因为份子钱的事头疼完,旁边金凌川又问出了更头疼的问题:“新项目的策划案你看过了,你觉得怎么样?”
新一季度到来,新游戏要立项,又遇上校招季,很快公司里所有人都会忙得像火烧屁股一样。
“这些事单独在车里聊合理吗?”林璟问,想起职场经验帖说的工作要留痕。
他和金凌川的关系搅得那么复杂,以至于好友不像好友,上下级不像上下级。做好友不能坦诚相待,做上下级却又没那么有边界感,时常互相冒犯,显得拧巴无比。
新的立项内容还没定下来,不出所料又是个市场上流行的换皮游戏,林璟都能看到它的未来: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半死不活地存在着,告知同行和玩家公司还活着在搞创新,顺便用来给自家几个核心游戏引流。
林璟问这位金大爷什么时候移步,高抬贵脚从自己车里拱出去。
“你今天没急事吧?你还欠我顿饭。”金凌川说。
林璟今天的做鸟苦役已经在昨夜和今早服完,虽然主要内容是出丑,但是时长到了就是时长到了,鸟神都没法挑他的刺。
说出来都觉得荒诞,正常人谁天天要做鸟?
有个点子倏忽地在林璟脑中划过,流星一样照亮了他的大脑。
他眼前一亮,立刻弯腰到处找自己的平板,这才想起平板昨天就落在家里没带出来,只能从车上的犄角旮旯里找到翻得破破烂烂的笔记本,又在烟盒旁边找到了笔。
他一边翻动笔记本寻找空白纸张,一边直接用牙咬下笔盖,争取将稍纵即逝的灵感尽可能多地记录下来。
“你的字怎么越来越丑了?”
金凌川探过身,挨着他的肩膀看他写字,只看到满篇乱七八糟的手写和涂鸦,完全看不懂写了什么。
林璟懒得反驳,现在都是无纸化的办公,他哪有多余时间练手写字,只能嘴硬地为丑字上价值:“这是加密方式懂不懂,我不希望有人捡走我的笔记可以直接用。”
他激动得拿笔的手都有些不稳,终于理清思路,将灵感大致捕捉了下来。
刚好快到春招季,林璟的计划占足了天时地利人和。
他一高兴差点伸手揽住旁边的人,看到旁边坐着的是金凌川,一下又萎了:“你贴我这么近做什么?”
他说完肩膀立刻开始发热,真的像过敏。
金凌川神色如常地坐回副驾:“你到底写了什么?”
林璟解释说现在还没有完善,一时半会讲不清楚,他今晚回去用电脑再细化一遍,明天周一开会的时候就能公之于众。
“那今天还有时间吃饭吗?”金凌川问。
今天肯定是没有时间了,林璟现在恨不得做小鸟飞回家打开电脑才好:“……下次吧?下次一定去。”
金凌川通情达理地点点头,说:“可以。那下次就不是我请客了。”
“……?”
林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被金凌川牵着鼻子走,自己什么都没做,稀里糊涂地欠出他一顿饭来。只能说明这人很阴险。
金凌川让他把这顿饭也写笔记本上省得又忘记,说完便转身打开车门走出去。
林璟对着金凌川的背影挥了几下拳头,在想象中狂扁大朋友。
“你别太幼稚了。”金凌川头也不回地警告他。
林璟动作顿住,不明白金凌川怎么知道他在背后搞的小动作,他后脑勺又没长眼睛,此子真是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