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小陈还不明情况,问:“林哥,你找什么呢?要不要我帮忙一起找?”
林璟连连摆手拒绝,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慌得找不着北。
他搞懂了一切,懂了金凌川早上临走前的欲言又止,和那句“别的事你先不用多想”是什么意思。
怎么办,他还没做好把那东西递交给金凌川的准备。
林璟紧急冲出部门办公室,按电梯上楼,一路纠结。
是应该直接去问金凌川解释情况?还是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把辞职信的事轻轻揭过?
林璟直到抵达金凌川办公室的门口也没想出办法。
他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旁边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十多个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前方的是金凌川和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两个人在交流着什么。
金凌川注意到站在门口徘徊的林璟,同身边几个人打个招呼,快步走到林璟身旁,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公司上班了,随后又向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引荐他。
“这是林璟,我们公司的游戏主策划。”金凌川给两个人互相介绍道,“林璟,这位是张总,对我们的新项目很感兴趣,今天专程过来洽谈合作事宜。”
对面这中年男人发出一阵爽朗大笑,说早就听过林璟的名字,真是久仰大名。
林璟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完全是胡说八道的客套话。他一个非互联网行业的老板,从哪儿听说自己名字?
不管怎么说,场面还是要做足,他上前和张老板握手,也不咸不淡地客套两句。
此时金凌川的助理走上前,说晚宴已经准备好,请各位一同移步用餐。
张总兴致颇高,说大家都得去,林策划也一起跟着去,今天签了合同心情好,大家一定不醉不归。
金凌川低声问林璟:“你发烧刚好,能去吗?”
林璟叹口气点头,心说不能去也得去。他将辞职信的事暂时压在心底。
一行人来到楼下,早有公司的车在楼下等待。
驱车来到安排好的酒店包厢,金凌川的助理做足了准备,菜品上齐,两拨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这张总不知道怎么回事,对菜色兴趣不大,谈兴却奇高,一直在夸夸其谈。
张总说:“游戏这个方面我还是懂不少的,我儿子在家就经常打游戏,我在旁边看,不就是一个人到处吃金币吗?能有什么技术含量?”
林璟脸上挂满黑线,完全不想接茬。
幸而有别的同事接过话题,向他介绍公司新游戏的具体内容。
张总说这个新的游戏里完全可以做自己公司的软广,插几个过场进去,刷一下闪过他们公司的广告,一定能让玩家留下很深的印象。
张老板越说越起劲,他又说可以在游戏的交易系统里也放上他们的产品,玩家一定察觉不出这是个软广,这样既可以打广告,还能和玩家互动。
林璟听得拳头都紧了。
他最烦这种外行指导内行的场景,偏偏金凌川这个老油条擅长逢场作戏,他鼓掌称赞张老板有远见,说得非常对,可以考虑这个提议。
金凌川就这样两头糊弄,他要是敢和设计说有这种要求,设计能立刻躺在地上装死。
聊得热火朝天,双方互相劝酒,林璟早上吃过退烧药,没法喝酒,只能在旁边看着。突然有个人端着杯白酒,来到林璟面前,说了一通有的没的,总之就是来给劝酒。
那人是张总带来的人,戴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油亮,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职位,言行举止都多多少少带着油头粉面的做派。
林璟笑笑,推辞说自己今天刚吃了感冒药,喝不了酒。
没想到这男人不依不挠,涨红了脸,非说林璟是找借口,跟网上学了点歪招就出来躲酒:“这个林先生,不是我说,我看你多少有点假清高。”
林璟脸色当即就变了:“你说什么?”
一只握着酒杯的手横插进来,及时阻止了矛盾的继续发酵。
林璟顺着这只手看去,是金凌川,脸上笑得不动声色,眼神暗示他千万别动怒。
“好了好了,我作证,林主管今天确实感冒了,”他笑说,“这样吧,我替他喝这杯,我的面子总比他的大吧?”
林璟冷眼看他仰头饮下一整杯白酒,若无其事地继续与他人说笑。
他恨金凌川。
恨他如此游刃有余地许下承诺,恨他对别人的恶意视而不见,恨他在脸上焊死了一副假面具,遇到什么都能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他如何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