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行和周宁第一次见面，是在两年前。

那时候顾知行还是个四处碰壁的毛头小子。

周宁在关键时刻给他伸出援手，也给了他莫大的支持。

后来成为裴如烬，其实他也很吃惊。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这是这次，他有点太冒险了。

陈氏集团深耕海市多年，哪是他说洗牌就能洗牌的。

“不过我提醒你啊，做事别太绝了，到时候想挽回都没机会咯。”周宁将烟头丢在脚下狠狠踩灭。

“不会的，我有分寸。”顾知行轻声说。

周宁冷笑了两声：“他这个人我可知道，但凡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看他这回，是真伤心了。”

顾知行沉默了，说实话，名利场里的事情他摸的门清，有十足的把握；可面对感情，他也没有信心，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能到哪步全凭赌运了。

“不过你也别太在意，有啥事你宁哥替你扛着，大不了到时候就说是我出的主意。”周宁一手勾在顾知行的肩上，示意他放宽心。

“没关系，他总会明白的。”顾知行眼神中多了些摸不透的深邃，整个人软绵绵地撑着，似乎是累到极致。

“你早点回去吧，累了吧？”

“嗯，我回去拿下东西就走。”

周宁劝他走其实还是为了陈昭，凭他现在这个状态，真是受不了刺激了。

“好好干，我看好你。”周宁拍了拍顾知行的肩就转身回了酒吧。

刚一进门就发现顾知行那个卡被人团团围着，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他直接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陈昭被几个人死死架着，手臂因用力而肌肉虬结，他赤红着眼睛死死瞪着王晓尘，嘶吼道：“你他妈再多嘴一句你试试？！”

另一边，王晓尘歪倒在地，颧骨上是一片鲜明的淤青，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神里满是错愕，似乎没想到陈昭真的会动手。

“我操。”

陈昭似乎是喝的不少，整个人站都站不稳，王晓尘平白无故被打也十分不爽，想站起身却被另一拨人按在地上。

“怎么回事？”顾知行也跟了上来，语气沉重，站在周宁旁边，眼神死死盯着陈昭。

“不知道，我一进来他俩就打起来了。”

顾知行拳头微微攥起，他很想站在陈昭身边，替他说话帮他解围，可是按照他的计划，现在应该离他越远越好。

他狠下心，径直走向瘫坐在地上的王晓尘，柔声开口：“你没事吧？晓尘哥。”

“你关心他？顾知行，你关心他！”陈昭疯了，整个人像是被重拳击中，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几个人都拽不住他。

“我不应该关心他吗？”顾知行看向陈昭的眼神里是从来没有过的阴鹜，“哦对，忘了跟你介绍了，这位是我的初恋男友，你们现在认识了。”

陈昭哽咽了，话在嘴边却说不出来，嗓子像是被人狠狠捏住，眼睛也不知在何时湿润起来。

让旁观的周宁看的都有些心酸。

王晓尘有些纳闷地抬头，眼神里是不知所措。

我靠，我什么时候成你初恋男友了？

顾知行还沉浸在戏码中，从桌上拿了张餐巾纸，耐心地擦拭着王晓尘嘴角的血迹。

“你……你离开我是为了他？”陈昭似乎被打击得很深，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对啊，我跟你，不过是解闷，玩玩而已，当真可就没意思了。”他站直了身子，死盯着陈昭，笑了两声，“咱俩……顶多算个伴儿嘛。”

“操……”是周宁骂的，还有刚刚从厕所赶来的陈皖声。

他们都知道，闹成这样，陈昭是真的心死了。

只见陈昭站在一边，眼神里满是落寞，轻声开口，冲着王晓尘：“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我……”他有些犹豫，但片刻后还是说，“是真的。”

陈昭又冲着顾知行：“那小小知行呢？那我们去看海，你为了我劫车……”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知行打断。

“你陪我，这是补偿。”

说罢顾知行就将王晓尘拉了起来：“亲爱的我们走。”

随后转身，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陈昭。

人群渐渐散开，陈皖声和周宁快步上前。

“你没事吧？”

陈昭摇了摇头。

“你们，怎么回事？”

“我想来问问，为什么顾知行那么决绝。”陈昭吸了口气，“他说，因为我只是个备胎。”

“操……”

怪不得陈昭要打王晓尘，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结。

顾知行这会，真是太过分了。

“我没事的，我本来也没认真……只是，伴而已。”陈昭摆了摆手，推开周宁，“我要去趟厕所，你们接着玩。”

两人面露难色，目送着陈昭去厕所。

“那个啥，他是不是需要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不知道，休息几天会不会自己好？”

“我觉得悬……”

厕所里，陈昭一个人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狼狈，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流出，他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简单摸了把眼泪，清洗沾着血的手，一阵痛意袭来。

“嘶——”

他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背也被划伤了。

其实挺明显的，他没有发现是因为愤怒与不甘；陈皖声和周宁没有发现是因为关切；顾知行没发现，是因为不关心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