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被夹在楼宇中间,缓缓下坠。
陈明宵定的酒店在市中心,他开车过去原本不过十分钟的车程,今天活活开了半个小时。
焦躁不安。
莫名其妙的焦躁不安。
此时,陈明宵的电话再次打来。
他不用想都知道是来催他。
他手颤抖着接起。
“父亲。”
“到哪里了?”
“在停车了。”陈昭压抑着情绪。
“行,你赶快吧。”陈明宵又一次挂断了电话。
陈昭叹了口气,将车停好。
抚平了西装上的细纹,急忙上楼。
包厢在顶层,风景极好。
看来是很重要的客人。
他轻敲了门。
“咚咚咚。”
“进。”
推开门,几张熟悉的脸印入陈昭的眼帘。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陈明宵,顾总还有……顾知行。
“昭哥。”顾知行依旧乖巧地跟他打着招呼。
陈昭挤出一丝笑意回应:“你好。”
陈明宵脸上挂着虚伪,顾总身边带着一个年轻的女生,想必是他的侄女。
顾总开口道:“这就是我昨天提的儿子,这位是我侄女,顾楠楠。”
随后又问顾知行:“你认识?”
顾知行笑语盈盈:“见过,上次来接他弟弟的时候打过照面。”
两位长者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陈明宵开口:“那感情好啊,多有缘分这俩孩子。”
顾总也接着说:“知行啊,你得多跟你昭哥学学。”
“我肯定要向昭哥多学学。”顾知行开口,“昭哥,很厉害的。”
最后四个字顾知行用了重音,格外刺耳。
如果顾知行早就知道今晚饭局的事,他为什么不说?
又在试探他吗?
陈昭感到有些不爽。
陈明宵指着顾楠楠说道:“这是知行的堂姐,年龄比你小两岁,你们坐一块吧。”
陈昭点头应和。
随后坐在顾楠楠左手边。
与顾知行隔了两个座位。
他盯着顾知行,可顾知行却把头扭过去,不看他。
这是闹哪一出?
陈明宵叫秘书进来,吩咐她去催菜。
此时顾楠楠嗲声开口:“早就听伯父提过昭哥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过奖。”陈昭像是赌气,笑着举起酒杯与顾楠楠喝了一杯。
却没注意顾知行在一旁攥紧了桌布。
陈明宵笑着开口:“还是得让小孩子们多接触接触,我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啊。”
顾总应和:“你看小昭和楠楠,多般配。”
“那肯定,来,顾总,咱俩喝一杯。”陈明宵笑着举杯。
全桌只剩下顾知行无人在意。
或许是烧还没退,额头上冒着冷汗。
陈昭注意到了,默默拿起手机,准备下楼买退烧药。
陈明宵将他叫住,面上有些不快:“去哪,客人还在这,有没有点规矩?”
“去帮你们买烟。”陈昭回复道。
“这点事秘书能做,要你去吗?坐着。”陈明宵语气不容反驳。
顾知行站起来解围:“我跟昭哥一起去吧,刚好透透气。”
陈明宵一看顾知行开口,才勉强多了些慈祥:“去吧,家宴不用拘束。”
陈昭点了点头,走出了门。
顾知行在身后跟着。
走出了门,顾知行快步跟上,抓住他的手。
轻声问道:“你这是在,相亲?”
“你早就知道?”陈昭表面不动声色,手却攥的紧了些。
抓得顾知行生疼。
“我也是晚上才知道你要来。”顾知行一脸委屈。
“我去给你买药,你身上很烫。”陈昭脸冲着前面,不愿看顾知行。
像是有些愧疚。
“你昨晚说过,家里人不催你的。”顾知行接着问道,“所以,是你自己想来相亲的吗?”
陈昭脚步顿了顿,终于回头。
“不是。”他接着说,“我不想相亲,也不想结婚。”
“别说你来是想见我。”顾知行说道。
“也不是。”陈昭否认,“我来,是我父亲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
“他们的想法,我们如何能预测。”
“前一秒还说着健康快乐就好,下一秒就能为了所谓的生意将你送上谈判桌。”
“我只是一个筹码,没有反驳的权利。”
陈昭的头低了低。
顾知行向前两步,抱住了他。
“别忘了我昨晚说的,昭哥。”
陈昭揉了揉顾知行的后脑勺,苦笑道。
“好,相信你。”
他说这话不过是哄哄小孩,他像顾知行这样大的时候,也是眼高手低,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成功。
可几年过去了,他还是被父辈的威压牢牢束缚。
只当顾知行是开玩笑,他如今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喜欢顾知行,只是纯粹的感情。
利益交换?一个小孩能和他交换什么。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下楼买药。
在陈昭把药喂给他吃了之后,抽了根烟才缓缓上楼。
顾知行瘪着嘴,还在为陈昭不让他抽烟而生气。
陈昭看见了将他按在怀里安慰:“等病好了,我的烟随你抽。”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