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开到了公司楼下。
很久没来公司了,刚好收拾一下,晚上直接去饭局。
他轻叹口气,将车停下来,一个人走了上去。
因为是工作日,公司里尽是忙碌的员工。
见陈昭进来,问好声不断。
谁都想巴结这个太子爷,虽然傀儡做了许久,但只要他爸一走,他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雷打不动。
陈昭点头示意,随后走进了办公室。
这是他爸专门给他准备的,装修考究精致,但明眼人一看空旷至极便知是虚假繁荣,放在员工办公区旁边,像个监工。
再或者,不过是公司一个出身高贵的吉祥物。
陈昭刚坐下,敲门声就响起。
“小陈总。”
“请进。”
推开门,是一个年轻的女员工。
“陈总叫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昭点了点头。
心想他这个爹消息还真是灵通。
这女员工长得不错,陈明宵又换新秘书了?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着装,就走进了公司的内部电梯。
陈明宵的办公室在顶层,四面玻璃环绕,以他的性格,真不知道他是想俯瞰他的商业帝国还是为了情趣。
陈昭努力挤出了一丝笑意,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进。”
听到准许,陈昭方才走进屋。
陈明宵皱了皱眉:“你这什么打扮?我不是说晚上有个饭局吗?”
陈昭穿了一身休闲西装,胡子也没刮干净。
“我昨晚……”陈昭刚想解释,就被陈明宵抬手打断。
“今晚没事,下不为例。”
“是。”陈昭只能压下心中不满,应声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顾总家有个小侄女,条件蛮好的,也是海归,你要不要见见?”陈明宵说是询问,实则是威压。
陈昭一听是顾总家的,不自觉一颤。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顾知行言笑晏晏的脸。
“我……不太想见。”陈昭沉声拒绝。
“理由。”陈明宵头都没抬。
“公司事情很多,再加上……我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不想耽误人家。”陈昭给了一个挑不出错的回答。
“没让你谈恋爱,结婚是任务。”陈明宵否决了,“况且,公司的事有让你操心吗?”
陈昭不知如何开口,陈明宵接着说。
“不想见顾总家的也行,你挑一个家世好的,你看得惯的,我帮你去说媒。”
“是……”陈昭目前还没有手腕跟陈明宵硬碰硬,只能暂时妥协。
下颚仿佛还残留着顾知行那个吻的余温。
像个火红的烙印,烫在他偷来的幸福上。
陈明宵还是没有抬头:“回头去见一下顾家的,我来安排。”
“嗯。”
他多么希望他见的是顾知行。
“你出去吧,我待会还有个会。”
“是。”
陈昭松了口气,推开门出去。
那名女秘书还在门口等着。
“小陈总。”她恭敬地鞠了一躬。
陈昭皱了皱眉,随意瞟了一眼:“以后上班少穿这种低胸装。”
他接着说:“你什么心思都给我收着点。”
女秘书不卑不亢,依旧笑咪咪地回答:“好的。”
毕竟这是陈明宵默许的,跟他陈昭又有什么关系。
陈昭内心感慨万千,他也只能在这种事上发号施令了。
甚至连这女秘书都不会听他的。
真是可笑。
与秘书擦肩而过,走进电梯。
先去拿了车钥匙,随后去了一楼,准备先回家收拾一下,免得又落他爸口舌。
一路上开车都有些心神不宁。
跟自己床伴的堂姐相亲,十分诡异。
此时,顾知行的电话恰到好处地打来。
陈昭内心有种莫名的紧张。
“喂。”他努力平复情绪。
“昭哥,想你了。”顾知行似乎心情不错。
“不是才刚分开吗?”陈昭语气中带了些无奈的宠溺。
“我晚上结束就去找你,好不好?”顾知行语气欢快。
“好,我现在在开车,到家给你发消息。”陈昭回应道。
“嗯嗯。”顾知行简单嗯了两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陈昭挠了挠头,有些心烦意乱。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回到家,客厅残留着中午的饭菜香味。
将往日冰冷的香薰味盖的很严实。
久违的心安。
他看着沾着油烟的灶台,暗自轻笑,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坚韧的他也流下了眼泪。
原来,他也是会哭的。
上一次是妈妈去世的时候,距今已经很多年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通过独处来逃避感情。
害怕幻梦破碎的他到最终,也只是孤零零一个人。
他大可以像大部分富二代那样,万花丛中过,可他心思细腻却又不自知,做不到片叶不沾身。
顾知行给他带来的不只是□□愉,还有接下来很久的余温。
他只希望,能和顾知行久一点。
哪怕他们只认识很短的时间,身体的快感、情绪的波动、灵魂的充盈,也让他有了从未拥有过的对未来的渴望。
他好像对顾知行,一见钟情了。
虽然听起来很可笑,但他好像真的喜欢上顾知行了。
他走到梳妆镜前,理了理杂乱的头发,打上了发蜡,换上了西装,剃了胡子。
仿佛一切都未变,像极了规训下困在桎梏里的人。
可内心那片柔软,留给顾知行的缝隙,是昭然若揭的晦暗。
整理完这些,已经傍晚了。
他马不停蹄地要去饭局,应付那些可笑的合作伙伴。
他其实挺希望活成陈皖声那样的,无忧无虑。
没有父辈的期望,也没有对现实的担忧。
可他是长子,有脱不下的孔乙己的长衫。
傍晚的海市,风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