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发动机！目标更大！全力划桨！进前面那片桥洞！”杨叙深指向上游大约百米处，一座半塌的钢筋混凝土桥的桥墩阴影。“薄卿予，齐川，干扰射击，别让他们瞄准！”
薄卿予和齐川立刻趴在船舷边，薄卿予用手枪，齐川用那把简陋的弩（从掠夺者那捡的），朝着货船方向连续开火。子弹和弩箭大多落在货船周围的水里或船体上，准头欠佳，但成功干扰了对方的瞄准，迫使光头壮汉和其他还能战斗的船员不得不分心躲避。
货船被雾虫困扰，又要分心对付“希望号”，更加混乱。但光头壮汉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一边命令手下继续驱赶雾虫，一边指挥弩炮手调整方向。
那架简陋的弩炮“嘎吱”转动，一根削尖的、足有手臂粗的木桩被填入发射槽！
“躲开！”杨叙深瞳孔一缩，大喊。
“希望号”上所有人拼命划桨，船身猛地向一侧倾斜。几乎同时，粗大的木桩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呼啸而来，擦着“希望号”的船尾掠过，“砰”地一声深深扎进后方的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船身被波浪推得剧烈摇晃，小豆惊叫一声差点被甩出去，被薄卿予一把拉住。
“快划！”陆战目眦欲裂，手臂肌肉贲张。
“希望号”像只受惊的水黾，歪歪扭扭但速度极快地冲向桥洞。货船那边，雾虫的攻势似乎更加猛烈了，惨叫声此起彼伏，弩炮也没能立刻装填第二发。
几秒钟后，“希望号”险之又险地钻进了桥墩的阴影里。坍塌的桥体形成了天然的遮蔽，将船身大部分隐藏起来。
众人停下桨，靠着冰冷潮湿的混凝土桥墩，剧烈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桥洞外，货船方向的枪声、嘶鸣和惨叫依旧清晰，但逐渐向河道下游移动——货船似乎放弃了追击，正在雾虫的围攻下艰难撤离。
暂时……安全了？
“妈呀……差点变成串烧……”陆战后怕地摸着船尾，那里被木桩带起的水浪拍得湿透。
“他们……会不会记仇，回头来找咱们？”齐川脸色惨白。
“短时间内不会。”杨叙深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动静，一边快速分析，“他们损失不小，雾虫难缠，需要时间休整。而且，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底细。”他看向薄卿予，“看清他们船上的细节了吗？有什么特征？”
薄卿予回忆着刚才惊险的一幕，语速很快：“船身侧面有涂鸦，像是用白漆画的，一个简单的三角形，里面有个类似齿轮的图案。船员衣服颜色深，但不是统一制服，样式杂乱。武器以老式步枪和自制的为主，那架弩炮是焊接的，很粗糙。整体感觉……像是有一定组织，但工艺和纪律性比‘猎犬’差得远，更像是依托某个据点生存的本地武装。”
“三角形齿轮……”杨叙深思索，“可能是某个幸存者团体的标志。之前邻居纸条提到过‘铁砧已哑火’，这伙人会不会就是‘铁砧’的残部，或者和‘铁砧’有联系的其他团体？”
“如果是‘铁砧’相关的，他们对‘猎犬’应该也是敌对态度。”薄卿予道，“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交换信息？”
“风险太大。刚才已经交火。”杨叙深摇头，“而且我们现在首要目标是那个‘门’。信息已经有了，缺的是激活‘钥匙’的方法和应对‘守护者’的方案。”他拿出那节耗尽的特种电池，“王勉，你仔细看看这个，有没有可能……用普通方式激发它最后一点残存能量？哪怕只够发送一个简短信号？”
王勉小心翼翼地接过电池，就着桥洞里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还用指甲轻轻敲击外壳，侧耳倾听。“外壳完全密封，没有常规的充电或测试接口。内部结构不明……但如果是高能量密度电池，完全耗尽后往往有保护机制防止爆炸，但也可能留有一个极微小的、用于紧急激活的‘唤醒’电流回路，需要特定的电压或频率脉冲才能触发……”他越说越小声，显然自己也没把握。
“需要专业设备检测和尝试。”薄卿予总结，“我们目前没有条件。”
“那就找有条件的地方。”杨叙深目光投向桥洞另一侧幽深的河道上游，“邻居纸条让我们‘往东’，我们却阴差阳错向北、又折回向西。但监听信息显示‘门’在旧市政广场地下，坐标明确。我们不能再漫无目的地逃窜了。必须主动出击，寻找修复设备、获取更多关于‘钥匙’和‘口令’信息的途径。”
他看向众人，语气坚定：“‘希望号’目标太大，且缺乏动力。我们弃船，沿河岸向上游步行，目标是回到旧城区边缘，寻找可能存在的、未被完全破坏的电子实验室、精密仪器维修点，或者……尝试接触像林念秋那样的、可能掌握相关知识的隐秘幸存者。”
“步行？”陆战看了看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同伴，尤其是王勉和年纪最小的两个，“就咱们这状态？”
“总比在水上当活靶子强。”老枪闷声道，“而且步行更隐蔽。”
薄卿予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医疗物资，又看了看王勉的手，虽然没恶化，但远未恢复。“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至少休整一天，让王勉的伤稳定一下，也让大家恢复点体力。”
杨叙深点头：“先离开这片水域，找个岸上的隐蔽处。地图显示上游两公里左右，河道拐进一片废弃的物流园区，那里仓库多，结构复杂，适合藏身。我们在那里休整，同时规划下一步具体路线。”
计划已定，众人不再犹豫。他们将“希望号”上所有有价值的物品打包带走，尤其是那节电池、接口模块、地图、笔记和所剩无几的药品食物。然后，他们小心地爬出桥洞，踏上湿滑泥泞的河岸，开始沿着河道，向着未知的上游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