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锈日繁花[末世] > 第5章 第 5 章

第5章 第 5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车库里回荡着混杂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旷的水泥空间中叠加放大,像一场噩梦的交响。手电光束扫过之处,全是反光的眼睛和扭曲移动的阴影。二十个?三十个?杨叙深无法精确计数,他的大脑在瞬间切换到生存模式,所有感官信息压缩成几个关键数据点。

最近威胁:左前方,三个变异种,距离约八米,移动速度快但路径有障碍物(一辆翻倒的购物车)。

次级威胁:正前方,五个,距离十二米,呈扇形包抄。

潜在威胁:后方和右方,数量不明,声音判断至少十个。

武器状态:弓弩已上弦,箭囊剩九支;军刀在腰侧;三支“净蚀”安瓿瓶在战术背心口袋。

队员状态:薄卿予在他左后方一步,呼吸急促但握斧稳定;王勉在右后方,颤抖但已点燃一个□□,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恐惧的轮廓。

环境要素:地下车库约四十米乘六十米,层高四米;左侧有通向楼梯间的门,距离十五米但门状态未知;右侧有微弱亮光,可能是另一个出口或应急灯;上方有通风管道和电线桥架。

决策时间:一点五秒。

杨叙深做出选择。

“右侧!跟着光跑!”他低吼,同时抬手射出一箭。弩箭破空,精准命中左前方冲在最前的变异种眼窝。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啸,踉跄倒地,但后面的立即越过它继续冲来。

薄卿予没有犹豫。她一把拽住王勉的手臂,拖着他向右侧光亮处冲去。她的脚踝还在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肾上腺素压制了痛觉。王勉跌跌撞撞地跟着,手里的□□火焰在奔跑中拉出一道橙黄色的轨迹。

杨叙深边退边射,第二箭、第三箭。每一箭都瞄准眼睛或膝关节——前者致命,后者限制移动。但变异种太多了,而且它们学会了分散包抄。两个从侧面的车辆残骸后绕出,直扑薄卿予和王勉。

薄卿予看到了。她猛然停下,将王勉向后一推,自己转身迎击。消防斧划出一道弧线,砍中第一个变异种的肩膀。斧刃卡进骨头,她来不及拔出,第二个已经扑到面前。

利爪挥来。薄卿予侧身,爪子划过她胸前战术背心,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她感到一股巨力冲击,向后跌倒,但手在倒地瞬间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刀出鞘,向上刺。

刀尖从变异种下巴刺入,穿透上颚。黑色血液喷溅而出,带着那股甜腻的腥味。变异种僵住,然后倒下,压在她身上。

薄卿予用力推开尸体,翻身爬起。杨叙深已经冲到身边,一箭射穿另一个试图靠近的变异种喉咙。

“走!”他抓住她的手臂向前推。

三人继续奔跑。光亮越来越近——不是出口,而是一盏还在工作的应急灯,挂在一扇半开的金属门上方。门后是向下的楼梯,通往更深的地下。

没有选择。杨叙深率先冲进门,手电光束照下楼梯。楼梯间很窄,旋转向下,看不到底。但至少暂时挡住了车库里的大部分变异种。

“下去!”他命令。

薄卿予和王勉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杨叙深最后一个进入,反手试图关门。门锈住了,只能关到一半。他掏出爆破索,快速设置在三阶楼梯上,然后跳下。

“卧倒!”

爆炸声在狭窄空间里震耳欲聋。气浪裹挟着碎石和灰尘从楼梯口喷出。等烟尘稍散,杨叙深抬头看——门被炸塌了,楼梯上方被瓦砾堵死。暂时安全,但也封死了退路。

三人躺在楼梯拐角平台,剧烈喘息。黑暗中只有薄卿予手腕上定位器的绿光和杨叙深手电筒的光束。灰尘缓缓沉降,落在他们脸上、身上。

“受伤了?”杨叙深坐起,手电光照向薄卿予。

薄卿予检查自己。胸前战术背心被划开一道口子,但里面的衣服只破了外层,皮肤有几道浅痕,没出血。“轻伤。”她看向王勉,“你呢?”

王勉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我……我没事。”但他的腿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杨叙深已经站起来,用手电筒探查楼梯下方。光束照不到底,只有无尽的旋转阶梯向下延伸。“银行地下不止两层。这可能是通往金库备用通道或者……别的什么。”

薄卿予也起身,走到楼梯边缘往下看。冷风从下方吹上来,带着湿气和霉味。“下面是哪里?”

“不知道。”杨叙深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气体检测仪——一个简陋的金属盒子,上面有指示灯。他打开开关,指示灯闪烁几下,变成稳定的绿色。“空气成分正常,含氧量略低但安全。没有有毒气体。”

王勉挣扎着坐起来。“银行……我以前办业务来过。地下好像有三层停车场,最下层是保险库和机房。”他努力回忆,“但楼梯不应该这么深……”

杨叙深已经在计算。“我们进入金库时在地下一层半的位置。炸穿管道后掉到地下二层车库。现在向下至少又走了两层的高度……”他停顿,“这下面可能连通着城市地下管网,或者银行自己的应急设施。”

手电光束扫过墙壁。水泥墙面有涂鸦的痕迹,但很旧了。还有一些模糊的标记——箭头、数字、看不懂的符号。

“这些不是银行的标准标记。”薄卿予靠近观察,“像是后来有人画上去的。”

杨叙深也看到了。标记用的是一种暗红色的颜料,在灰尘覆盖下几乎看不清,但手电筒特定角度照射时反射出微弱光泽。他用手套蹭了一点,放到鼻子前——没有气味。

“可能是血。”薄卿予轻声说。

杨叙深点头。他沿着标记的方向照去——标记指向楼梯继续向下,但在下一层平台,有另一个箭头指向侧面墙壁。

他走到那面墙前。墙面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一样,是普通的水泥抹面。但他敲了敲——声音空洞。

“后面是空的。”

薄卿予和王勉走过来。三人仔细检查墙面。终于,在墙脚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杨叙深发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不是裂缝,而是精心设计的接缝。

“暗门。”他说,“需要机关。”

他们开始在周围寻找。楼梯平台很窄,除了墙壁就是栏杆。杨叙深检查栏杆,薄卿予检查地面,王勉靠着墙喘气。

“这里。”王勉忽然说。他的手按在墙上一个略微凹陷处——那凹陷极其轻微,不仔细触摸根本发现不了。

杨叙深走过去,用手电筒近距离照射。凹陷呈手掌状,边缘有磨损痕迹。“有人经常按这里。”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把手掌按上去。

没有反应。

“可能需要特定方式。”薄卿予观察着,“或者……需要某种验证?”

杨叙深收回手,思考。银行暗门,末日前的设施,可能是指纹识别、密码、或者钥匙卡。但那些系统早该失效了,除非……

“有独立供电。”他喃喃道,“像金库一样。”

他重新按上去,这次用指尖在凹陷边缘轻轻敲击——三短、三长、三短。摩斯码的SOS。

墙面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是一个狭窄的通道,只有一米宽,两米高,向前延伸约五米后拐弯。墙壁是光滑的金属板,地面铺着防滑胶垫。通道顶端有嵌入式的LED灯,但没亮。

杨叙深用手电照进去。通道内空无一物,尽头拐角处隐约有光线反射。

“进不进?”薄卿予问。

杨叙深看了眼堵死的楼梯上方。“没退路了。”他率先走进通道。

通道很窄,三人只能排成纵队。杨叙深在前,薄卿予在中,王勉殿后。金属墙壁反射着手电光,映出他们扭曲的影子。空气在这里更冷了,还有种微弱的电子设备运转的嗡鸣声。

走到拐角处,杨叙深停下,侧身探头观察。

拐角后是一个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房间中央有一张金属桌,桌上有几台显示器——全都黑屏。墙边有文件柜,柜门半开,里面空空如也。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另一端的另一扇门,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个圆形观察窗。

但最不寻常的是灯光——房间天花板的一角,一盏应急灯亮着,发出微弱的红光。不是正常照明,是警报灯。

“有人来过。”薄卿予低声道,“而且触发了警报系统。”

杨叙深点头。他小心地走进房间,手电光束扫过每个角落。地面上有灰尘,但有几处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和脚印。脚印大小不一,至少属于三个人,而且很新鲜——灰尘还没来得及重新覆盖。

他走到金属桌前。桌面上有灰尘被抹开的痕迹,像有人曾趴在这里操作什么。他试着按下显示器的电源键——没反应。

“独立供电只维持了警报灯。”他判断,“主要系统已经关闭了。”

薄卿予走到文件柜前。柜子里什么都没有,但她在最底层抽屉的角落里摸到一个小东西——一个U盘。黑色,标准型号,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这个。”她递给杨叙深。

杨叙深接过U盘,检查了一下,放进口袋。“先收着。可能有用。”

王勉一直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那扇金属门。“那后面……是什么?”

杨叙深走到门前,透过观察窗往里看。玻璃很厚,有轻微的变形,但能看到里面的大致情况——另一个房间,更大,有一些仪器设备的轮廓。但光线太暗,看不清细节。

他试着推门。门锁着,但不是电子锁,是机械的转盘密码锁,四个数字。

“需要密码。”他说。

薄卿予走过来,也透过观察窗看。“像实验室。或者监控室。”

“银行的地下秘密实验室?”王勉的声音发抖,“这不合常理……”

“末日前的常理已经失效了。”杨叙深开始检查门框和墙壁,寻找可能隐藏密码的地方。没有便签,没有记号,没有提示。

薄卿予回到金属桌前,开始仔细检查每个抽屉。前两个空的,第三个卡住了。她用力一拉,抽屉弹开,里面只有一张纸。

一张泛黄的打印纸,上面手写了一串数字:0714。

“试试这个。”她把纸递给杨叙深。

杨叙深回到门前,转动密码锁。0-7-1-4。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推开门,手电光照进去。

房间大约五十平米,墙边排列着工作台和仪器架。大部分仪器都蒙着防尘布,但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房间中央是一个环形控制台,上面有多个显示器和操作面板。最奇怪的是房间一侧,有一个巨大的玻璃隔间,像观察室或隔离室,里面空无一物。

但真正让三人停住呼吸的,是墙上的东西。

正对门的整面墙上,贴满了照片、地图、打印件和手写的笔记。照片上是各种感染者——从普通的到变异的,从单个的到成群的。地图上标注着红点和箭头,显示出感染扩散的路径。笔记密密麻麻,字迹狂乱,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抹修改。

而在所有资料的中心,贴着一张放大的卫星照片。照片上,城市北区的化工厂区域被红圈标出,旁边用加粗的笔迹写着:

“零号病人:陈立言,男,52岁,化工厂首席研究员。第一感染源确认。实验室地下四层——起源点。”

王勉发出一声窒息般的抽气。“不……不可能……陈主任他……”

薄卿予走近那面墙,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照片和笔记。她在寻找,寻找任何关于宿舍区的信息,寻找她家人的痕迹。

杨叙深则快速浏览着那些资料。这是记录,系统的记录,从感染爆发第一天开始。照片日期、地点、感染者特征、行为模式、变异阶段……一切都被详细记录。

而且记录者不是陈立言。

因为在一张便签上,他看到了签名:“记录员:赵明远,市疾控中心应急响应组,编号CDCE-R7。”

疾控中心的人。他们曾在这里设立临时观察站,记录感染情况。但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些资料留在这里?赵明远人呢?

薄卿予忽然停住了。她的手按在墙上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远景照片,拍摄的是化工厂宿舍区的楼顶。照片上,几个人影站在楼顶边缘,挥舞着床单做的旗帜。照片一角有日期:感染爆发后第四周。

她认出了那栋楼。三楼最左边那个阳台——她家的阳台。阳台上那盆仙人掌还在,是她妈妈养的。

照片上的人影太模糊,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人的轮廓,那个挥手的身形……

“爸爸……”她喃喃道。

杨叙深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张照片。“不能确定。而且照片是一个月前的。”

薄卿予知道。但她还是盯着那张照片,仿佛能透过模糊的像素看到父亲的脸。他还活着,至少在拍照时还活着。他在挥手,在求救,在告诉世界这里还有人活着。

她的手从照片滑到旁边的笔记。那是赵明远的观察记录:

“第29日:宿舍区仍有幸存者活动迹象,估计人数15-20人。尝试建立联系失败,因感染者群封锁通道。建议军方优先救援——但军方已撤离。无奈。”

“第31日:观察到宿舍区楼顶发生冲突,有人坠落。幸存者数量减少。”

“第33日:最后一次观察到活动迹象。之后无动静。推测全部遇难或转移。”

薄卿予闭上眼睛。第33日,那是两个月前。之后无动静。

杨叙深的手按在她肩膀上。“还没确认。照片上的冲突不一定是你家人。而且‘无动静’可能只是躲藏得更隐蔽。”

薄卿予点头,但没说话。她知道他在安慰她,也知道这种安慰多么无力。但她需要这点无力,需要这点虚假的希望,否则她撑不下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