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淑兰当时的腿,就是这样一点点化掉的,最后彻底进到了镜子里。”
莫离的瞳孔微微一缩。
余淑兰,就是A馆里那个失去双腿、被他们丢在门口的女人。李雅说过,那是碎骨重拼的过程,而眼前这个男人,正在经历比那更恐怖的融化。
她悄悄打量李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A馆的镜子里走出来后,李雅的眼神就变得空洞又僵硬,可偏偏没有散发出恶意。
那个唯一知道镜子面前发生过什么的余淑兰,早已被他们抛弃,谁也不知道现在的李雅,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
男人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直到彻底消失。没过多久,栏杆上只剩下两条还在微微蠕动的腿,被藤蔓拖拽着,顺着栏杆的缝隙被拉进了草丛里。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猛然发觉栏杆间的空隙,人的躯体、头没办法通过,却刚好能让腿穿过。
有人颤着声补充:我看见他……他只是摸了一下栏杆,随后那些植物就开始生长直到将他身躯四肢死死的捆在栏杆上。”
“不、不对,他的双腿没有被捆住,所以……”他们可以清晰地看见一个鲜活的生命消逝前挣扎的全过程。
王宗书回头扫了一眼,脸色沉得像墨,却半点没有慌乱,只是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说:“行了,别耽误时间。有人试错了,以后不碰栏杆就是了,所有人跟上。”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炮灰死了而已。当务之急是赶在闭馆前推进进度,至于别人的命,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李雅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肌肉扯了扯,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指了指那根沾着汁液的栏杆:“违规者会受到惩罚,得到永生。我们很快就会跟他再见了,期待吗?”
莫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栏杆表面的纹路扭曲发黑,竟和A馆里那幅被黑布盖住的画框一模一样。
她瞬间明白,规则怪谈确实简单粗暴的就是违规即死,但难就难在,它总有各种各样的方法干扰人的判断,让人违规。
“你喜欢这些花吗?多亏了违规者,它们才能长得这么好。“李雅又开口,话语里的诡异感更浓了。
莫离抿了抿唇,她能察觉到李雅没什么恶意,却也没有应对方法,最终选择便淡淡附和了一句,语气没什么起伏:“很美,和您一样。”
李雅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自然地转过身,默默跟上了队伍。
莫离则在心里快速梳理着线索,A馆室内会丢腿,室外则会失去除腿外的一切,这样想的话原来室外比室内更恐怖,毕竟没了腿还能活,只有腿可活不了。
而李雅明显盯上了自己,可她摸不透原因。更让她在意的是,现在的“李雅”,真的还是原来的她吗?
如果不是,那真正的李雅现在又去了哪里?还活着吗?
…………
很快,B馆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B馆是雕像馆,外墙是惨白的大理石,上面刻满了扭曲的人形浮雕,每一尊浮雕都没有双腿,空洞的眼窝对着门口,透着股渗人的寒意。
B馆的规则刻在入口旁的石墙上,黑色字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其中的「腿」字被涂成了渗血的红色,格外刺目。
“1.B馆内所有雕塑均为「写实风格」,若发现某尊雕塑的「腿型与你相似」,立刻转身离开该展区,10分钟内不可回头。”
“2.馆内灯光会分时段闪烁,不论有什么动静都禁止抬头看雕塑。”
“3.若遇到穿白色连衣裙、无腿的女人,不要与她对视,安静绕开即可;若她问「我的腿好看吗」,必须回答,否则后果自负。”
“4.离开B馆前,需在入口处的「雕塑登记本」上如实填写自己的个人信息。”
看到第三条规则,莫离的眼神一凝。A馆里那幅被禁止欣赏的黑布画,画里正是无腿的白衣女人,如今竟以实体出现在了B馆。
还有A馆里反复出现的高跟鞋声,应该也是同一个白衣女人,毕竟莫离不会忘记被拉进异空间时候经历的事情。
莫离抬眼望向馆内,昏暗的光线里,隐约能看到无数雕塑的轮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石膏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跟上队伍走了进去,他们终于看清了这些雕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