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黑布掉下来,后果简直不敢想。但眼下没空想这些,她只能盯着黑布,在心里默数时间,必须在画前待够五分钟。
莫离没带表,只能一边瞅着馆里的挂钟,一边掐着秒数。数到四分钟的时候,怪事发生了,她数秒的速度越来越快,明明没到一分钟,心里的数已经数完了,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居然跟她数错的时间同步。
就在这时,挂画的墙壁后头,突然传来“刺啦——刺啦——”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分明是画笔在粗糙的墙面上狠狠摩擦的动静,像一道无声的警告,提醒着莫离,这面墙,不能再待了。
按理说,五分钟早该到了。她大可以揭下黑布走人,也能干脆不揭直接离开,莫离却站着没动,依旧盯着那块渗血的黑布,耐心地等着。
孟茹昭抱臂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对时间格外敏感,刚才莫离数秒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听得一清二楚。孟茹昭心里冷笑,就等着看莫离误以为时间到了,揭下黑布的那一刻,会落个什么下场。
可她算盘打错了。莫离非但没动,反而转头,淡淡开口解释:“这个钟不准,我数的秒也不准。”
其实她一开始数得挺准,可当她发现自己数的秒数和挂钟分毫不差时,就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规则明明白白写着“馆内时间以互动馆为准”,而在A馆内挂的钟,肯定是给玩家设下的绊子。
所以她宁愿多等一会儿,也绝不冒险。墙后的摩擦声还在继续,节奏不算急促,倒也没急眼。
莫离想起刚才,不过是孟茹昭骂了画一句,画就闹得这么凶。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这馆里的规则,怕是带着点“脾气”的,越是招惹,发作起来就越狠。
况且规则只说禁止在墙前逗留,压根没提具体时限。只要墙后的声响没变得急躁,她就打算这么一直耗下去。
孟茹昭见她不上当,心里那点算计落了空,不由得有些憋气。更气的是,莫离居然还特意跟她解释——这简直是明晃晃的瞧不起人!
可一想到自己在莫离眼里,不过是个胆小怕事的无知小姑娘,孟茹昭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她自己都觉得奇怪,自打跟莫离组队,脾气见长,忍耐力也跟着变好了不少。
又过了好一会儿,时间肯定到了,才伸手取下黑布。黑布上的血已经彻底凝固,摸上去硬邦邦的,倒也没沾到手上。只是这黑布吸了这么多血,显然是彻底没用了。
黑布落下的瞬间,画里的景象露了出来。那些原本被黑红色块糊住的腿,在血被吸干后,终于显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条的穿着牛仔裤的腿,这条孤零零的腿,正“坐”在一个类似汽车驾驶位的坐垫上,旁边还散落着一张小小的卡片。卡片被血渍糊了大半,隐约能辨认出,那是一张驾驶证。
显然,这条腿的主人,生前是个司机。
莫离的目光落在那条腿上,腿上穿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脚尖用力往下踩着,像是在拼命踩什么东西。可画布就到这里为止,没人知道,他踩的究竟是刹车,还是油门。
如果是一个人死命踩住油门,那就很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