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安不禁一阵激动,他同样是科举出身,无人比他更能体会到当年求学的艰苦,书院虽有,但学子犹如过江之鲫,竞争激烈。
且这些资源往往被握于世家大族之手,苦寒人家有却少。
若是能使书院再多些,那百姓的机会自然也更多些。
再加上……想到这里杨文安抬头看向沈锦瑶所在的位置,听闻这位沈淑妃出自清流世家,百年书香门第为底蕴,于教授学子,编纂书籍一事上应当贯通。
更何况听闻她的父亲被陛下封为文康伯兼国子监司业。以及沈淑妃的母家便是在陇西郡内兴办学府,门下学子数不胜数。
若是此事由沈淑妃提出,既是得了陛下旨意,有沈氏的帮助,无论何地的学院都不会缺章法与先生。
有此胸怀者,非池中物也。
再开口时杨文安语调中多了几分感激和敬佩,“微臣替天下学子谢过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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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天地的吉日被定在惊蛰那日。
春雷响动,万物复苏对向来以农为重的百姓而言是再好不过的良辰吉日。
因着只是沈锦瑶代靖和帝祭祀天地,故而整个关于祭祀的章程便没有之前在中岳郡那样隆重。
惊蛰这日,天公作美。
沈锦瑶身着朝服,手中捧着代表靖和帝的玉牌,一步步走向祭台中央。香烟缭绕其周身,叫围观百姓看不真切。
朝服宽大厚重,甚至叫人看不清那手中所捧玉牌,只能瞧见一个坚定的身影朝祭台走去,为关山郡内受苦百姓祈福,祈求上苍庇佑其子民。
这一日,整个关山郡的人都知晓面前这个高站于祭祀台上,纵使风啸声过那背影也不曾有过半点晃动,正替他们祭祀上苍的女子是当初在中岳郡内营救天子,造出“祥迹”而巡游四州的沈淑妃。
百姓的声音在下面响起,灼热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而来。
沈锦瑶听着、感受着属于百姓动静,脚步沉稳,视线只看向前方象征能为天下百姓祈福的祭台,目光未有丝毫移动,闻着与当日在中岳郡内一样的香烛味,心中所想更坚定几分。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清醒。
身后灼热的视线中,那到久远却又熟悉的目光再次出现,沈锦瑶感受到了,此刻却不能回头,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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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天地过后,剩下事宜便是由杨文安来具体施行,沈锦瑶一行人也该再次出发,前往苍岭郡。
苍岭郡内有七座城池被割让给了胡奴,那里的百姓生活只怕会比者关山郡内的更艰辛一些。
在出发前,沈锦瑶再次身着常服出现在城中,面对常玉和韩尚等人不赞同的目光,她也只是淡声道:“本宫想再看看,看看这关山郡内百姓会越来越好的地方。”
“也看看本宫走过的第一座郡城。”
仍是月琴在前方引路,香堇看着四周愈发热闹的街道,逐渐铺张开来的”云“字商幌,和许多不曾见过的新奇玩意儿不禁感叹道:“夫人,这碧云天的生意做的当真是大,离海这么远的关山郡内竟也能看到这样多的稀罕物。”
“今年确实比往年人要更多一些,但这或许也是好事,来往商人一多,整个关山郡也更热闹些。”
走乏了,沈锦瑶便寻了处客栈歇息喝茶,听着周围的热闹也算放松。
小二引着众人至二楼雅间时,擦身而过一行人,人一多便使的本就狭长楼梯间变得有些拥挤,韩尚等人被隔在了后面。
这一行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女子,其衣着不俗,腰间佩了把短刀,通身的英气,叫人不容忽视。
只听跟在她身后的人,唤她一声“老板”。
微风吹拂,人声喧闹,衣袖交错间的动静谁也未曾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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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万籁俱寂时,树影憧憧,风吹入屋舍间,带起烛火晃动,亮色若隐若现叫人看不真切其中景象。
一道低哑的声音自室内响起,传入宽大屏风后——
“主子,只要人一死,这所谓的奉令出行中断,便可使那昏君想要重获民心的想法夭折,届时便是您……”
“哒、哒——”
指尖敲在扶手上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话语。
屏风后显露出一道人影,烛火朦胧间只能瞧见他宽厚的身影坐在素车上一动未动。听着他含有冷意的声音在愈发寂静的空间响起——
“若是重伤,自然也无暇顾及其他。”
“主子!”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杀了这一人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你能都杀尽吗?”
沉默良久后,那道含有冷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警告道——
“此事我意已决。”
“若有违抗,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