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院落被村民挤的满满当当的,更有甚着手里还拿着农具,也不知是正准备去农作还是什么。
但也有人手臂上挎着竹篮,里面装的是些还沾着露水的青菜,青菜从里还放着几个鸡蛋。
韩尚和郁闻一冷一笑似两尊大佛一样的的站在这些村民面前,阿青有些不明所以地蹲在屋檐下,伸手摸着大黄狗,原本活泼好动的狗也在此时哑了声音,乖巧地任由阿青摸着,一声不吭。
沈锦瑶出门就见到这副颇有些剑拔弩张却又荒诞到莫名和谐的场景,不禁一愣。
见人出来,李村长忙笑着迎上去。
堂屋内,刘小乐乖巧的站在李大婶身边,李村长则是与沈锦瑶攀谈着。
“还请这位夫人莫怪,实在是我们怕小乐这丫头有怠慢之处,这才不请自来。”李村长说的和气也真情实意。
起初听大牛说有贵人借宿在刘小乐家中的时候,李村长还不相信,毕竟他们村子已经许久没来过生面孔了,再加上近年来收成不好,天灾人祸接连出现,村里子的人过的愈发难,许多路过的人宁愿再走远一些,去到县城里也不愿借宿在他们这样的人家里。
再加上那停在院子内的马车,一看不知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起的,瞧着那样式也和县太爷夫人平日里出现用的差不多了,甚至看着还更好一些。
更别说这门内门外站着的侍女侍卫,看那衣着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能穿的上的,甚至比好多他见过的官老爷都穿的好。
“实在是昨夜暴雨将至,才贸然上门叨扰。”说到这里,沈锦瑶转头看向刘小乐继续道,“说起来该是我们道一声感谢。”
接着两人又说几句话,李村长确认了沈锦瑶等人确无恶意后,才冲着门外的大牛等人摆摆手,接着又道:“还望夫人莫怪,实在是乐丫头一人住在这里,我们实在不放心。”
李村长说这话的时候,面容愁苦,再加之今日清晨天光大亮,也沈锦瑶看清了这院落和不远处田地的状况,再加上刚才站在院子里的百姓穿的实在不算好。
田间并无劳作的迹象,郁闻一早来回话,说着田地虽然解冻了,但不知是何缘故硬的像石块一样,和他们在福泉县看到的完全不同。
“可是有什么难处?”
沈锦瑶这话问的突兀,叫李村长一愣,随后又警惕起来,看了看他们几人,笑着说:“哪里有什么难处,我们这些乡下人都是这样,只是乐丫头一个人难免会更难一些。”
刘小乐一个人生活在这里着句话,从李村长坐下来到现在已经说了两次,再加上这样大的一间院落,明显就不是刘小乐一个小姑娘能修建的起来的。
就算是有村中人帮衬着,也不会修的这样大而宽敞,更何况从刚才村民们的衣着来看,也是家长清贫的居多。
再加上这样大的屋子修建起来也不会很便宜,既然不便宜那就又和现在一眼就能看到其拮据生活的刘小乐的状况成了对比。
以此可见这刘小乐家中该有其他人或是长辈与其一道生活,但现在却不知是何原因导致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在这里。
思及此处,沈锦瑶心中顿时有了说辞,于是她开口道:“我没有其他意思,还望李村长莫要担心。”
“因着有亲族在郡治任职,我随之一道来游玩一番,听说潭宁县中山林景色甚美,故而带着仆从出来,却不想昨夜天公不作美。”
听着这话的李村长神色微动,而后叹息道:“那夫人这次恐怕要失望而归来。”
“还请村长指教。”
李村长摆摆手,“当不起指教二字,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潭宁县的位置在外面安康县的北边,以此情况来看,恐怕情况也算不上多好。”
接着又道:“不知夫人亲族在郡治内任何官职,不瞒您说,我这也是实在没了办法。”
他身为一村之长,但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县城,见过最大的官也只是远远瞧过一眼的县太爷,郡治离他太远,在内任职的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大官,且瞧着面前的人衣着谈吐不俗,却已经是他能接触到的极限。
瞧着这排场,想来她亲族的官职必定不会小。
他身后还有一村百姓,还有乐丫头这苦命的孩子,若不是快活不下去了,他也不愿意这样铤而走险。
坐在一旁的李大婶听着自家男人说这话,心中顿时一个咯噔,随后面露急色的去拉他的袖子,打着圆场对沈锦瑶道:“瞧着人,这是还没睡醒,再说着胡话呢。”
但李村长只是沉默的将衣袖拉回,原本挺直的腰身也佝偻不少,他何尝不知刚才当着沈锦瑶的面说的那句话或许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且沈锦瑶一行人乍然出现在这里也实在巧合。
可若是真的呢?若她真的有个亲族在郡治内当差,若真的能让他们有一线生机呢?
这或许是他能伸手够到的唯一机会,他是村长理应帮助村中百姓同时也是帮自己。
想到这里,李村长的神色更坚定几分。
瞧着李村长的神色多变,再加上刚才李大婶的动作,沈锦瑶自然明白这其中有隐情,思及此处,便主动开口:“家中亲族在郡守大人手下做事,平日里也能说的上几句话,且本就是我等借宿了小乐姑娘的家,若是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也算是一份善缘。”
“暴雨将至时,她借我一隅地方避雨,没叫我们淋雨而行,已是幸运。”
更何况此番出行她本就是为百姓而来。
这村子属安康县管辖范围,照孟呈之前给的卷宗来看,安康县今年来百姓犯事频繁。且按照先前燕萍所说,这无论是她刚才提到的潭宁县还是现在的安康县其中百姓都不该过的如此清苦才对。
李村长缓缓道来——
安康县里郡治甚远,近年来收成不好,村里好些农户粮食交不齐,家中壮年为了能凑够银两缴税等,便进城务工。
刘小乐的兄长们也是其中之一。
“若到时间缴纳不上,是要被拉去采石场做苦力的。”说到这里李村长眼眶湿润,“可我们村被拉去采石场的人再也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