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婕妤膝下二公主、崔充仪的三皇子和她的四公主，宫内四位皇嗣，有三位都看似牵连其中，唯独育有大公主的文贤妃并未牵涉在内。

文贤妃人在上京，这会是她的手笔吗？

若是她，那这些伴架随行的宫妃内，又有多少是她的人？

秋瑟的声音还在继续，在回周曲意的话，说：“依奴婢看不像，因为奴婢还查到那菊穗先前与一位小太监有过接触，而那小太监虽然也是行宫的人，但却和康贵嫔宫里的木匀是同乡的关系。”

“这件事原被遮掩的很好，也要多亏沈氏的人，才能查到这条线。”

“并且……”说到这里秋瑟语气中多了几分怒意，她继续道：“娘娘可曾还在记得五年前，跟随那位海德公公一同去陇西宣旨，就是站在他身后那个看上去毫无存在感的太监，小全子。”

沈锦瑶颔首，她当然记得，毕竟当初接她去上京的也是这位小全子，当初都那身后的人都称其一声“全公公”，而不再是小全子。

“小全子和木匀往来密切。”

这便是秋瑟要说的意外之喜。

当初沈锦瑶还未入宫时就曾得到过一份名单，但秋瑟派了许多人出去查探，对到底是何人将那名单递上来的都一无所获，一直到近来查到小全子和木匀的接触。

于是顺藤摸瓜，这才寻出了几分真相。

而那份名单的作用，就是想让这些新妃对互相有个大概的了解，若是能引起她们争斗，那一入宫后便能将水搅浑。

沈锦瑶对那份名单的记忆犹新，当初她也曾猜过给出名单的人是宫内来人，但因着一直没寻到证据，再加上刚入后宫根基不稳以及后来诸多事情之后，这件事也就慢慢被搁置下来，却不想今日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若是小全子当真是康贵嫔的人，那当初给出名单的大概率也是康贵嫔……或者说是她背后之人授意。

而康贵嫔，必定就不是贵妃的人。

沈锦瑶并不觉得康贵嫔是独一份的实力，这一点观她表面依附贵妃便可知晓。

按照这样推测，那秋瑟查到菊穗，从而引出贵妃、程婕妤、丹充仪和崔充仪也都不奇怪了。

再加上……沈锦瑶仔细思考着她入宫这几年间，康贵嫔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那从前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在此刻也都有了解答。

宫内众人对其的印象总是快人快语的说出了许多不过脑子的话、依附贵妃而活，看上去实在有些简单的人。

但现在想来，康贵嫔说的那些话，虽说有几分没脑子在里面，但实则大多都暗含挑唆，并且到最后还都能全身而退，这番心机当真不浅。

更何况，若她当真是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就不会在贵妃手底下还能升到贵嫔的位份，一宫主位。

这是丹充仪、崔充仪都未有过的待遇。

“娘娘，我们该如何做？”

“可要告知皇后娘娘。”毕竟先前无论是贵妃还是云妃的这些手段，沈锦瑶一惯便是直接将其撕破捅到皇后眼前。

外面天色渐暗，雨似乎小了些，但仍旧绵密的落着，沈锦瑶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扉往回拉，将风雨全都挡在外面，而后摇摇头，干涩的声音再次在室内响起——

“上京与中岳郡相隔千里，水土不服，生了病症，若是死了也是正常。”

不久后她就要离宫，但明徽还在宫内，杀鸡儆猴若是能引的康贵嫔身后之人投鼠忌器，也好。

“哒——”

窗扉被严实扣上，连带着的还有秋瑟心底的惊诧，但转念一想，康贵嫔既然敢下手想要杀害自家娘娘，便是死了也是活该。

“奴婢知道了。”

沈锦瑶转头看向周曲意，轻声道：“周姐姐，天色不早了，外头还下着雨，你也早些回去，免得表兄担心。”

“可那玉佩……”周曲意没忘了今日来的目的，但却之间沈锦瑶摇摇头，还是那句话，“此事不急。”

接着又道，“今日你回去后，告诉表兄，一切事宜，都得等，等我之后的消息。”

忽明忽暗的烛火光阴映在沈锦瑶脸上，她也在等，她在等皇后，等着看皇后的态度。

今日是靖和帝来望月阁，虽是一副尘埃落定的样子，但她终究是后妃，且就今日皇后也去了明宣殿这一事，她赌的便是皇后会来找她。

恩威并施，向来是皇家手段。

—

入夜，万籁俱寂，雨声仍未歇，周曲意收拢纸伞，刚一进屋便发现气氛不对，她能明显察觉到沈锦琛的气息，但此刻屋内却并未点灯。

便是她进来后，沈锦琛也未像往常一样来与她说话，这是仍旧沉默的坐在。

周曲意拧了拧眉，这样子倒很像是方才她在望月阁时，阿瑶的状态。

不安在心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