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苏醒这件事如流星般迅速传遍整个后宫,众人都被这突然起来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虽然时不时都往那清明殿跑,希望皇后能真的醒来缓和一下后宫紧绷的气氛,将态度摆出来。
但这其中究竟蕴藏几分真心,便只有自己才知道。
她们希望她醒,却又不希望她真的醒。
沈锦瑶收到这消息的时候刚从清明殿回来,衣裳上的檀香味都还未散尽,她先是一愣,接着问道:“各宫妃嫔可有什么动静?”
今晨去清明殿的时候是连春陪着的,这话自然问的是秋瑟。
只见秋瑟点点头,随后回答:“奴婢刚瞧见,贵妃、文贤妃以及其他几位贵嫔娘娘都正往凤鸣宫去,连带着其他几位小主也都是如此。”
“这样说来,便是大家都急着去探望皇后娘娘了。”
秋瑟:“也不尽然,广秀宫……”说到这里,她摇摇头继续道:“广秀宫就还没有什么动静,宫门都还是关着的。”
沈锦瑶不是很在意,只是淡淡道:“是吗?”
“既然病了,也是该好好养着,免得将这病气过给旁人,那便不好了。”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越矩,但却也畅快。
沈锦瑶这话一出,连春和秋瑟也只是相互对视一眼,笑了笑,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才醒,就算是有心想要去探望,只怕也是支撑不住的。”
自家娘娘初入宫时,和后宫诸位妃嫔都还未曾见面,却落得那样的晦气。
德妃毫无差别地针对,虽然不止一人,但这也不妨碍,她们都不喜欢这位平时看着毫无存在感,但下手却比谁都迅速的人。
也是,能够陪着陛下从潜邸走出来的人,又怎么会普通呢。
刚才一路回来,就算是撑着伞,但纷扬的雪花还是沾湿了沈锦瑶的衣裳,她提步往殿内走去,秋瑟和连春自然是跟在身后的。
瞧着沈锦瑶不紧不慢的样子,就算是一向听从沈锦瑶吩咐的秋瑟也有些急了,这些日子自家娘娘每日潮鞋经文,还一日不差地将其送到清明殿焚烧,为的就是替病重未醒的皇后娘娘祈福。
现在皇后终于醒了,照理说这应该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看其他各宫妃嫔匆忙往凤鸣宫赶去的样子就知道,但怎的此刻自家娘娘看上去却好像毫不在意一样呢?
秋瑟有些不明白,便开了口:“娘娘,其他各宫娘娘都往凤鸣宫去了,咱们该……”
还未说完,便见沈锦瑶轻轻摇了摇头,“不急,就算现在去,也未必能进得去宫门。”
这说的秋瑟便有些不理解了,“皇后娘娘此刻已经醒来,后宫娘娘也都往凤鸣宫去了,就连贵妃和文贤妃也都是如此,怎么会……进不去呢?”
她转头看向连春,只见连春也是一脸茫然不知的样子。
看着秋瑟这样,因着落雪天带来的沧茫感也散了不少,沈锦瑶的心情也好了些,她笑笑,缓步走到秋瑟面前屈起手指很轻的在秋瑟额头上敲了一下,就像以前两人还在陇西时候那样的亲昵,而后解释着:“眼下皇后娘娘才醒,陛下也未曾从凤鸣宫离开,连带着陆院判等都没走……”
“皇后醒来,只是一个晓谕六宫的信号而已。”沈锦瑶转头看向窗外,望向凤鸣宫的方向,“一个昭示后宫之主归来的信号。”
“至于贵妃她们应该也都是冲着打探消息去的,毕竟昏睡这么久的皇后突然醒来,在后宫都人心浮动的时候,总要亲眼看看才安心。”
所以才连向来淡然的文贤妃也坐不住了,亲自去往凤鸣宫,也不知是为了探查情况还是真的关心,毕竟自从皇后病了之后,文贤妃也一直以大公主年幼,不宜见风为由也紧闭了宫门。
沈锦瑶指尖轻轻敲在窗沿上,感受着着细雪堆积起来的凉意,轻声笑了笑,这后宫倒是越来越有趣了,以前她从未这样觉得过。
但皇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倒是让她想明白了许多。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靖和帝的态度和着后宫的浮动。
“陛下待皇后情深,此时此刻,定是不希望旁人打扰的,所以就算是去了,也不见得能进得了宫门。”
无论这份情是否为真,都不重要。
毕竟靖和帝罢朝数日,一直守在凤鸣宫是事实。
秋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只是道:“一切都听娘娘的。”
果然,等沈锦瑶慢悠悠地喝完一盏热茶后,何舟也打探完消息回来了,只见他躬身在沈锦瑶面前,“果然不出娘娘所料,贵妃与其他几位娘娘并未能进凤鸣宫……”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多了些古怪,像是想笑却又硬生生憋着不敢笑出来一样,他接着说:“甚至连诸位娘娘和小主们带的东西也都没能进去。”
雪又大了些,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将那一片青竹下的枯枝落叶全都覆盖了去,不见一丝痕迹。
唯独那一树山茶还立在那里,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又夺人目光。
果然,一直到了第二日,才传来靖和帝终于起身从凤鸣宫离开,回到乾阳殿的消息,与之一起的还有以陆院判为首的几位太医也终于回了太医院。
甚至听闻,有两位太医的刚回到太医院就一头倒了下去,可见这些时日的心力交瘁。
听完李荀的话后,沈锦瑶点点头,而后温声道:“连春,替本宫送送李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