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不。

-女朋友：我恶寒！

-女朋友：小猫也恶寒！

-女朋友：还有，你慢慢来，我不急。

-女朋友：真不急。

-女朋友：其实我连《阿房宫赋》第一段都没有背下来。

-女朋友：哈哈

-女朋友：是不是很惊讶？[挑眉]

-韩：这点倒也不惊讶。

-女朋友：……恶寒！！！

教学楼下，一男一女二人久久静默着。

久到她现在无论开不开口，气氛好像已经无可挽回地滑向失控了。

从小学到高中，罗芷冉早已参加过无数比赛，不管在什么样的舞台上，她都能保持从容。

现在，看着眼前专注带笑地盯着屏幕的男生，她却觉得空气仿佛被抽干，周遭涌动着一种冷到透骨的压迫感。

为什么会这样呢？

终于，男生熄了屏，掀起眼睑，依旧神情温柔地看向她。

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她此时的情绪。

又像是对她所有情绪了如指掌。

他轻笑着问：“沈同学，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喜欢我呢？”

“……”

“这样我就可以快一点拒绝你了呀。”

说完，他礼貌地朝她微笑致意，转身离开。

她僵愣在原地。

快一点，拒绝她。

这算是很过分的话吗？好像也不是。

为什么，她却感到了一种无法忽视的……恶劣？

本来并不觉得他看向她和其他同学的笑有什么奇怪。

但在他熄灭手机屏幕之后，她却强烈地感受了某些不同——

那双墨色眼瞳明明还是有温和笑意，却忽然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空而淡的一片漆黑。

-

叶夕柠本来以为9.9元的陶艺课程体验券，是那种商家用来引流、敷衍了事的活动——给你一块泥巴让你随便捏两下，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搞定。

所以，她想今天既然发生了这么多不开心的事，索性就在学习前殴打一会儿泥巴，发泄一下心中不可言说的怒火吧！

没成想，人家商家非常有诚意。

到了陶艺馆，叶夕柠在前台询问之后，得知这个体验券包含老师傅手把手的40分钟指导，以及上手后3小时的实操。最后，还会把你的陶塑烤出来。全程免费。

除非你想把陶塑带回家，才稍收一点附加的费用。

总过程至少花费4个小时。

4小时！

这让叶夕柠非常纠结。

她最近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理科上，原计划就是在考前一晚突击一下那些语文必备的古诗词。

——语文这门学科虽然不好短期提分，但是古诗词默写除外。

毕竟期中考试只考这半学期学的新内容，来回就那么几篇要背的。

所以今晚的背诵很关键！性价比巨高！

哪怕她今天的心情再不好，再不情愿去学习……

一想到古诗词默写的整整6分。

她忽而就觉得……

跟《阿房宫赋》《蜀道难》比起来，郑昱霖、霍子阳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俩能有人家杜牧李白重要？

只是，她稍没有管住自己，竟然把还吃晚饭、明天同样要期中考试的韩决临时约了出来。

又突生一念，勒令他跟自己来捏泥巴。

等司机开车大老远把他俩拉过来。她现在又要说，情况有变，我不想捏了。

……是不是，不太好呢。

很不好。

她垂下眼，内心天人交战着，终于，咬了咬下唇，正想说：那我们就进去吧，什么时候能排到我们？

——哦，因为这个体验活动太良心了，还要排队。

她刚刚甚至忘了把排队时间算进去……好了，肯定不止四小时了。

“抱歉。”

她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

她和前台介绍活动的小姐姐一起看向那位一身黑衣、惹眼非常的男高中生。

只见他脸上带着十足诚挚的歉意。

“我们只是想先来了解一下，等会儿还要早点回家，这两张劵下次再用可以吗？”

前台小姐姐如同所有第一次见到韩决的男男女女那样，怔愣了一秒，很快便十分有专业素养地说：“当然可以呀。你们是高中生吧，晚上回家是太晚了。可以周末白天的时候再来。”

他不动声色地牵住叶夕柠的手，向前台小姐姐稍点了下头，眼里是温和纯澈的笑意：“不打扰啦。夕柠，我们走吧。”

走到车前。

司机依然尽职尽责地坐在驾驶位上。

韩决只在替她拉开车门时，短暂地松开了牵着她的手。

上车后，那只手很快又极其自然地覆了回来，重新将她的手抱住。

修长的指节带一点男生的骨骼感。

比她的手大许多，也有力许多，此时却只是轻轻地、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指腹。

叶夕柠还没有来得及说感谢他的体贴的话。

倒是他率先开口。声音平淡而温柔，像是随意一提：“怎么啦，今天有事不开心吗？”

“…………”叶夕柠如临大敌，一下子坐直了背，“没有、一点都没有！”

韩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却十分专注。

“……”

韩少您别这么看人可以么。

害怕。

须臾，男生唇角稍稍牵起：“既然没有的话，就给我背一下《阿房宫赋》吧。”

“…………”

男生勾起指尖，挠了挠她的手心，轻笑：“背啊。我听着呢。”

“……不背。”她努力地狡辩道，“都说了，我现在很……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