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对我做更恐怖一点的事哦。”他把吸管插入牛奶里,放进嘴里,“我不介意的。”
谢谢。
她介意。
下一秒,她却好像真的收到了某种邪魔鬼祟的感召,情不自禁伸出手,捏起他因喝着牛奶而微微鼓起的脸腮,还是柔软、细腻又冰凉。
啧啧啧。
看不出来,也捏不出来——这人脸皮怎么会这么厚哦。
真看不出来。
再捏一下。
还是看不出来,实在看不出来。
好奇怪哦。太奇怪了。
再再再捏一下。
……
韩决被她捏得非常畅快,牛奶也不喝了,只懒懒地拿在手里,歪着脑袋,漆黑幽静的眼瞳定定注视着她。
过了好半晌。
他垂下眼眸,看向她桌案上已经安然合上的物理练习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我是不是打扰你学习了呀。姐姐?”
他很清楚,如果再任由她这么胡闹下去……
虽然他很开心,她也很开心。
但是下次放学后,他想再来她们班教室找她一起自习,就是不太可能了。
苦一时还是苦一世。
他还是很分得清的。
叶夕柠骤然醒悟,像是偷灯油的老鼠被主人发现,迅速缩回了手,又垂头连咳了好几下。
“嗓子还有点……不舒服。没好、透。”
韩决:“嗯嗯。”
“嗯嗯……”
云章都是单人桌椅,刚刚韩决已经把凳子移到她旁边了,现在又把桌子挪过来,紧紧贴在她的桌子旁。
长手长脚,他干活很麻利。
他从书包里掏出作业开始写。
两人像是醉心学习的同桌一样,没有人再说话,各自低头忙着自己手边的事。
叶夕柠一打开练习册,又被那道小球斜坡题蛰了一下眼睛。
她急忙扣上。
准备把物理放在最后,先学一会儿已经在舒适区的数学,缓解一下心情。
翻找数学练习侧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韩决肯定知道自己的巨幅帅照会在今天下午放学时冉冉升起。
所以就是专程赶来,看她的实时反应的。
……真好笑哦这个人。
如今,她做数学题的成就感已经远远大于挫败感了,基本上写到第三道选择题的时候,就已经能进入浑然忘我的心流体验。
等她写满了一张又一张草稿纸,终于感觉大脑有点供氧不足,握笔的手指也有些酸胀,从那种状态里拔出来时,心想:
要是自己能跟韩决坐同桌的话,会怎么样呢……
要是下学期,她也能考到A班……
或者,要是她命令韩决期末不好好考试,控分控到D班——他应该会照做吧。
到那种时候,窗外那张大得可怕的海报,会不会被撤下呢。
一阵胡思乱想,在脑子里谋害了一番男朋友,连学习压力也舒缓了不少呢。
她稍稍侧过脸,余光扫见韩决又是早就搞定了作业,在认真看书。
坐姿端正挺拔,一只手快速翻动着书页,但并不发出什么声响,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眉目低敛。
如果别人用这个速度“看书”,她只会觉得可笑,不过眼前这位十里八乡人尽皆知的超龄神童保持这样的阅读速度,她只会想他现在脑子里是不是还同时密谋着多件坏事……
似乎是看得有些累了,他忽而阖上眼,向后一仰,整个人懒散地倚进椅背。
锋锐而干净的侧颜线条,自额头一路延伸——掠过眉弓、鼻骨、嘴唇、下颌,再落到修长的脖颈。喉结分外清晰,在校服衣领处一隐一现。被夕阳勾了边。
见他闭上眼了,叶夕柠就不止满足于侧目偷看了。
她悄无声息地偏过头,仔仔细细地盯着那张被造物主偏爱的脸。
只见他鼻梁挺直,眉棱利落,骨相凌厉得近乎冷峻。眼型却韶美秀致,将那份锋利稍作收敛。睫毛纤长浓黑,几乎没有弧度,直直垂覆,显出一种静谧的肃美。
如果他现在睁开眼,就能正正对上那双乌沉的眼瞳,不带温度时,更是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难怪韩决要把假笑当成面具,时时挂在脸上呢。不然真的挺吓人……
这几处五官单拎出来,无一不出类拔萃,组合在一起,更是鬼斧神工。
乍看惊心,沉下心细品也越有不同滋味。
叶夕柠又无端地暗想——
既然韩决的爸爸妈妈那么爱他,会不会在他成长的每一个年岁,曾一次次抱着自家粉雕玉砌的小男孩,忍不住看了又看呢。
……他妈妈工作那么忙。
他实在是太耽误事了。一点都不懂得体谅家长。
人品自幼就可见一斑。
“……”
这样好玩的想法稍微打断了一下她沉浸式的注视。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继续看下去了呢……
不过。
人在不想学习的时候,哪怕是自己小学用坏了的一把量角尺,都能从抽屉深处翻出来,有滋有味地端详半天。
何况是这样一张惊心动魄的脸呢。
她只是抱着观赏一副画的心情在他啊。
也没什么不对啊。
都长这样了还不给别人看——这种人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
晚霞温柔的辉光中,此时她甚至能看见那张瓷净的脸上,透明的细绒毛。
再看他薄薄抿着的嘴巴上,其实也有浅浅的唇纹。
这好像,是一个人类哦。
韩决是人。
!
人类不同于画作的一点是——
人类是可以被亲吻的。
于是,观赏的注视里忽而掺杂了几分旖旎。
想吻他。
很想、很想吻他。
几乎是同一时间。
男生抿住的唇角忽而向上一扯。
朗澈的声音传来,尾音稍扬,带着几分勾人的戏谑。
“叶夕柠,你是不是想偷亲我。”
“!!!”
我去我去我去……
这里是《风流恶少》,不是什么《男主能听到我的心声》之类的直播弹幕文吧。
好诡异啊。
韩决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