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城一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最后无奈放下手,对着徐良恨恨道:“去屋里把事情说清楚。”
之后弯起腰背对着裴尘:“上来,师兄背你。”裴尘这回就不客气了,他是真疼,脚踩在地上和踩在刀子上没什么区别。
感受到背上的重量,佟城一有些埋怨:“平时让你多吃点儿怎么还这么瘦?还有刚刚脚疼还跑来跑去的,也不知道先上药。”
“是是是,师兄说的对。”
徐良看着前面感情极好的两人,还有一旁一脸担忧的小梅枝,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他就好像躲在阴暗角落里只能偷窥别人的可怜小狗,饿了渴了受伤了也只能自己舔舐,以前的他自然渴望大师兄二师姐以及师傅的关心,所以他努力学习,哪怕夜间勤加苦学也不过是一句夸赞,可裴尘呢?
稍微受点伤磕破点皮都有人送药膏,而他只能看向自己满身伤痕,肿成馒头的脚腕儿漏出嘲讽的笑。
多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有时候徐良也在想为什么,是不是因为自己付出的不够多?是不是与师兄师姐他们接触的不够多?于是他开始频频出现在他们面前,讨好般端茶倒水,却只得到了一句心思不正的评价。
心思不正?在他们眼里自己所作所为就没有正的时候。
可他还是每每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幻想着能得到其他师兄的宠爱,幻想着自己和裴尘一样,即使摔了师傅最喜爱的花瓶,不过是责备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思绪回归,脸上火辣辣的,手轻抚在脸上,有一些湿润,原来不知不觉中他流泪了,快速擦干泪水装作没事儿人一样。
“对不起,徐良师兄他只是一时冲动才……”裴尘有些不好意思,但徐良确实是因为他才挨的打,责任在他。
“没事,”徐良别过脸去,不想看几人在那里嘘寒问暖的。
“阿尘,你这脚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徐良还会有谁?”佟城一丝毫不顾及一旁的徐良,一门心思只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裴尘看向徐良,徐良紧抿着嘴,一双眼睛冷冰冰的没有情绪。
“师兄,是庞家人动的手脚,你莫要冲动。”裴尘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下:“我觉得应该是庞婧搞的鬼,但至于为什么我不清楚,也许是高官贵族的取乐游戏罢了。”
一些有地位的人,最喜欢的就是站在一旁,戏弄他们这种地位底下的人,看着他们痛苦看着他们挣扎,最后装作救世主的样子降临,玩弄于股掌之中,享受着主宰别人人生的乐趣,不过就是这些人恶趣味罢了。
“这些人当真不把咱们当人看,表面上尊敬背地里使绊子,阴险狡诈的很!”佟城一愤愤道,他他心中清楚,以他们戏园子别说是讨回公道,若是庞家放下话,他们就要卷铺盖滚蛋,这口气只能忍:“过两天还有周家和张家,你这脚如何是好?”
裴尘的脚绝对不能再上台了。
“徐良代替我吧。”裴尘嘴角带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徐良有多喜欢唱戏,更何况徐良本身就是花旦,虽然两人走的路数不一样,但最基本的大家都会,裴尘肯定道:“你的基本功没落下。”
听到裴尘让自己上台,徐良哪里还顾得上先前的事,他有些难以置信,毕竟戏园子里能上这个位置的不止他一个:“我吗?没落下没落下!”
能再次有机会上台,就算让徐良去死他也愿意。
“行吧,那就他,阿尘你的脚真的没事吗?”佟城一不在乎自己与谁搭戏,除了阿尘没人能让他入戏。
“放心吧师兄,我看了都是皮外伤,周家怕是要让徐良代替我上台。”毕竟张家是点名让他去的,若是让徐良代替怕是不好。
“就麻烦徐师弟了。”裴尘作势要起身,小梅枝连忙上前搀扶:“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收拾收拾回去。”他是真怕那庞婧再出什么幺蛾子。
贵族的游戏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够参与的。
一行人赶着路回到戏园子,回到小院子小梅枝留下照顾裴尘,徐良与佟城一则是去对戏,两人虽然以前一同唱过几次,但毕竟不像与裴尘一样,还需要磨合,而且徐良也已经很久没有上过台,很多地方就算是自己练也有些生疏。
裴尘脚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但双脚红肿看起来狰狞,有点像街角王大婶卤的猪蹄子。
在庞家不过是简单处理,小梅枝不一会儿请来了郎中,老郎中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几天不见的张柏荣。
这厮这几天一直在忙,当然张柏荣不来裴尘也不问,全当没这个人。
张柏荣横眉怒目一副有气没地发的样子,眼神像着了火一样看着裴尘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裴尘下意识瑟缩,感觉有点烫脚。
小梅枝不嫌事大,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最后抱怨道:“您还和我们三爷关系好,我看也不咋样,这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
“小梅枝!快别说了!”裴尘连忙使眼色,可惜小梅枝铁了心要给裴尘要个说法,她家三爷哪哪都好,就是心地太软,让人欺负了也不吭声,以前徐良也是,现在的庞婧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