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如何?”张柏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可裴尘了解他,越是面无表情没有情绪,越证明他很生气,小梅枝叽叽喳喳不停,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完全不顾裴尘的阻拦,裴尘找个借口让她去接水想支开也被忽视,最后认命般被子盖脸挺尸一样躺在床上。
还不如死了……
“都是些皮肉伤,倒无大碍,我去开些药,每日换药即可。”
“有劳。”张柏荣直接拿出两块大洋递给大夫:“你去跟着取药。”
裴尘说了那么多小梅枝都不带动的,张柏荣一句话小梅枝屁颠屁颠跟在郎中身后,果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
心里碎碎念,可张柏荣的目光让人想忽视都难,脚长时间露在外边有些冷,裴尘不着痕迹想要缩回,冰冷的脚被一双烫手捉住:“你总是如此,为何当时不脱下鞋,反而忍着唱戏?”
“戏台上的规矩,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更何况若自己不忍下来,恐怕庞婧也没那么容易放过自己。
“傻子。”张柏荣看着碎玉般的脚,一双大手手足无措不敢使劲,满眼的心疼更是要溢了出来,虽然不说但裴尘知道这人怕是要搞事情:“你莫要和庞家动手,庞家家大业大的,与他对上你怕是要吃亏。”
虽然庞家不比张家,但这小小县城里可不止庞家一个,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一旦有风吹草动落井下石的人可是不少,没必要因为他的事情让张家受损。
“我自有安排,你只管好好养伤。”张柏荣捏了捏裴尘脸颊,原本因为生病变尖的下巴这几日终于养回来了一点儿,白皙嫩滑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让张柏荣爱不释手。
被摸的有些烦,裴尘恶狠狠瞪着张柏荣,只不过这眼神在张柏荣看来更像是调情。
要说张柏荣最爱不释手的就是裴尘的一双纤纤玉手,白皙细长比那些大家闺秀用花水跑出来的还要嫩滑,也许是身体弱的原因,裴尘的手总是冰凉凉的,让张柏荣燥热的身体得到舒缓。
小梅枝也不知道是傻还是机灵,总之一晚上没打扰二人,裴尘醒来后脚上已经上好了药,还被细心的包扎好,身旁的人早没了身影,裴尘翻了个白眼:“当我这里是什么,一天天的就知道睡睡睡!”
他手都红了!
今天小厨房做了些清淡的,小梅枝端进院子与裴尘一起吃早饭,这丫头哼着曲儿心情不错,惹得裴尘倒有些好奇:“怎的?有什么好事说不与你家三爷听听。”
小梅枝呵呵一笑,豪爽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爷你可不知道,那土匪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庞家,当面问庞婧是不是她做的手脚,这庞婧承认后,那土匪头子当街就举起枪要枪毙了庞婧,后来是庞家长辈出面,让庞婧道歉这才息事。”
“不是你这丫头昨天还您您的,今天怎么又叫他土匪了?”张婶子腌的小咸菜配上黄泽泽的玉米糊糊,吃的很是暖胃。
“这爷您别管,他就是个土匪!”小梅枝摇头晃脑吸溜吸溜把粥喝完,还给裴尘剥了个鸡蛋:“从小厨房顺的,现在得好好养,省了让那徐良抢了台子。”
小梅枝一直看不惯徐良,现在让徐良顶替裴尘去台上演虞姬,她恨不得裴尘的脚早上就能好,一脚把徐良踢下台。
庞婧让张柏荣当众打脸下不来台,心中自然气愤,她与张柏荣相识多年,要说这小小县城里能让她庞婧看上的男人,就只有张柏荣。
至于与周家的婚约,对她庞婧来讲不过是一张没用的废纸,若是周修严也罢,偏偏是个无名的废物,身为庞家独女庞婧自然是看不上。
“此仇不报难消我心头之恨!”
庞婧双手紧攥,啪的一声拍在书桌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晃动。
周家对于戏园子并不陌生,老园长乐呵呵与管事交谈,徐良坐在化妆台前仔细化妆,即便已经无可挑剔,可徐良还是觉得应该能够再好一些。
他很珍惜这次上台的机会,手心有些潮湿,竟然出了汗,徐良心中觉得好笑,换做以前的他哪里会因为上台而紧张的出汗。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如今的他又怎么能和一身清白的裴尘来相提并论。
开场锣声阵阵响,徐义嘴角上扬准备上台。
一阵铜锣交错,渐渐的徐良找到了自己,找回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台下响起掌声,徐良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以前,回到了他还没去康府的日子。
下台卸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是他私下唱戏无法感受到的。
等徐良换好衣服,周家的一个下人来到他身边道:“请问您是台上演虞姬的先生吗?”
“是的。”徐良并未多想。